凌晨十二点十七分。
城市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
然而，六名少年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安心入睡。
许成安坐在房间的书桌前，盯着手机上的地图。
地图标记的位置，是一栋已经停用多年的研究大楼。
第三号观察站。
而根据念珠菌感受到的能量反应，那里面竟然有六股与他们完全相同的能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成安低声自语。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第七章最后看到的画面。
六个培养舱。
六道模糊的人影。
还有那句让第二人格失去冷静的话。
「那六个人，应该早就不存在了。」
许成安闭上眼睛，在心中呼唤。
「喂，你还醒着吗？」
第二人格很快就有了回应。
「我一直都在。」
「你说的那六个人，任务是谁？」
这一次，第二人格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可是你明明说过，他们应该早就不存在了。」
「因为我记得他们已经消失了。」
第二人格的语气十分沉重。
「但我不记得他们是怎么消失的，也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许成安皱起眉头。
「你不是说自己的记忆被封锁了吗？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消失了？」
第二人格沉默了几秒。
「这正是我最不理解的地方。」
「我记得结果，却不记得过程。」
「就像有人故意把中间的部分全部挖掉，只留下最后的答案。」
许成安感到一股寒意。
如果第二人格的记忆真的遭到修改，那么他现在相信的事情，也可能根本不是真相。
更可怕的是，他自己也有一些无法解释的记忆。
有时候，他会梦见一条白色走廊。
有时候，他会听见陌生人呼唤自己的编号。
而每当他试图看清那些人的脸，画面就会瞬间消失。
「第二人格。」
许成安突然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的记忆可能根本不是分开的？」
第二人格没有回答。
但许成安能感觉到，对方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很久，第二人格才开口。
「有一种可能。」
「什么？」
「你忘记的事情，可能正是我被禁止想起的事情。」
许成安的心跳突然加快。
「你的意思是……」
「我们之间的记忆封锁，也许从来就不是两个独立的程序。」
第二人格缓缓说道。
「它可能是一个完整的系统。」
「而我们两个，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隔天清晨。
六人按照约定，在学校附近的一间便利商店前集合。
黄明昊打着哈欠，一脸无奈。
「我昨晚几乎没睡。你们最好保证，今天不是去那栋鬼屋探险。」
徐昆明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留在这里。」
「我才没有不想去！」
黄明昊立刻反驳。
「我是怕你们遇到危险，需要有人把你们救出来。」
彭泽丽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先确定自己不会第一个迷路吧。」
「喂！」
原本紧张的气氛，总算稍微缓和了一些。
白念拿出手机，再次确认地图。
「从这里走过去，大约二十分钟。研究大楼周围已经被围起来了，我们最好不要分开行动。」
念珠菌则始终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停留在远处。
「怎么了？」许成安问。
「我感觉到了。」
念珠菌的表情逐渐凝重。
「那六股能量，现在比昨晚更清楚了。」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它们好像正在等待我们。」
二十分钟后。
六人终于来到第三号观察站。
眼前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
外墙布满裂痕，窗户几乎全部被金属板封住。入口处挂着一块褪色的告示牌，上面写着禁止进入。
然而，最奇怪的是，建筑周围竟然没有半点灰尘。
仿佛有人一直在维护这里。
「这地方真的停用很久了吗？」彭泽丽问道。
徐昆明蹲下身，摸了摸入口附近的地面。
「不太对。这里有新留下的痕迹。」
白念立刻警戒起来。
「有人比我们更早来过。」
许成安看向紧闭的大门。
他的胸口原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门上的圆形标志，竟然与地下实验室里的原始核心标志一模一样。
就在他靠近时。
喀。
大门自动解锁。
接着，电子音从门内传出。
「确认特殊个体。」
「许成安。」
「欢迎返回第三号观察站。」
黄明昊瞪大眼睛。
「它居然认得成安？」
许成安没有回答。
因为门内的声音，让他想起了那些不断出现在梦中的陌生声音。
仿佛他真的曾经来过这里。
只是，他不记得了。
六人走进大楼。
里面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走廊两侧排列着许多房间，每一扇门上都刻着编号。
零一。
零二。
零三。
一直到零六。
念珠菌原然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
他的手指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比其他房间更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行字。
原始样本保存区。
门锁再次自动解除。
六人走进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六个排列整齐的培养舱。
每个培养舱内都躺着一个少年。
他们看起来与六人年龄相近，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
培养舱前方的萤幕，分别显示着不同的能力数据。
重量控制。
高速移动。
治愈与屏障。
能量感知。
镜面空间。
以及最后一项——
特殊个体：双重意识。
许成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双重意识……」
白念慢慢走向其中一个培养舱。
「这些人……难道就是我们的复制体？」
「不一定。」
彭泽丽仔细观察着培养舱上的资料。
「如果是复制体，为什么上面写着原始样本？」
徐昆明看向最后一个培养舱。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不是最早拥有这些能力的人。」
就在这时，许成安眼前的萤幕突然亮起。
画面上出现一段文字。
许成安：记忆比对开始。
「等等，我们还没碰任何东西！」
黄明昊连忙后退。
然而，系统已经开始运作。
一道淡蓝色光芒从培养舱中央射出，落在许成安身上。
他眼前的景象瞬间改变。
原本的研究室消失了。
取而变之的，是一间明亮的白色房间。
房间里有六名少年。
他们站在一起，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测试。
其中一名少年转过头。
「成安，你准备好了吗？」
许成安愣住。
那个声音，他从未听过。
可是那名少年叫出自己名字的瞬间，他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熟悉感。
接着，另一名少年走到他身旁。
那人的身影与第二人格十分相似。
少年低声说道：
「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成功。」
许成安想要看清他的脸。
可是下一秒，白色房间突然震动。
警报声响彻四周。
一道原生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融合测试即将开始。」
「请所有实验个体返回指定位置。」
那名与第二人格相似的少年突然抓住许成安的手。
「记住，不管等一下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按下那个按钮！」
许成安猛然一震。
按钮？
什么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