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灵戒物语:跨越百年的孤独远征》 > 第三十四话:法师塔
  在卡斯迪翁帝国的西部版图上,帝国西边境第十四号法师塔宛如一根钉入大地的灰白钢钉,直指灰暗翻涌的天际。
  这是一座高达三十层楼的庞然大物。从外观看去,塔身由不透明的灰白巨石砌成,没有一扇窗户,没有一丝接缝,平滑得宛如一块死寂的墓碑。
  一只盘旋的巨鹰偶然掠过塔身百尺之内。没有火砲的轰鸣,没有魔法的咏唱,那面看似实心的灰白石墙上,连一个垛口都看不见,但巨鹰却在瞬间被一团无预警的业火吞噬。伴随一声哀鸣,便化作纷飞的焦炭。
  这就是帝国的绝对领域,无死角的杀戮基地,不容任何活物亵渎。
  萨尔迪斯的靴子踏上了铭刻着繁复符文的黑曜石地板。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法师塔厚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与外界那种封闭、死寂的压迫感截然不同,当他踏入塔内的瞬间,展现出来的是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傲慢。
  这座高达三十层楼的巨塔内部,根本是一座荒淫无度的微型皇宫。高阶法师们作为帝国的绝对菁英,在这里享受着无与伦比的特权。
  大厅内灯火辉煌,空气中弥漫着高贵薰香与葡萄酒发酵后的糜烂甜味。
  在塔外,法师们必须用沉重的锁链与禁魔项圈牵引精灵;但在这座法师塔内,那些配备都是多余的。整座塔的运作有如一个看不见的巨大禁魔项圈,数以百计被捕获的精灵在这里完全无法自由运转气息,只能沦为任人摆布的玩物与魔力池。
  这些容貌绝美的精灵,眼神空洞地端着盛满美酒的金樽,或是屈辱地跪伏在天鹅绒地毯上,用自身仅存的自然气息,为法师们催熟着反季节的珍稀水果、或施咒各类长生法术满足他们永无止境的需求。
  在一位人类女性法师的私人寝殿内,弥漫着汗水、浓郁的催情薰香与黏腻的气味。
  高阶女法师慵懒地从凌乱的床榻上起身,随手披上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绸晨袍,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铜镜前。
  她满意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另一只手滑过胸前的V字曲线。原本眼角因为长年熬夜研究阵法而生出的几丝细纹,此刻已经完全被抚平。胸前原本如年轮般带着粗大毛孔的肌肤像吸饱了水的海绵般,透出不可思议的娇嫩、光滑与红润。
  这种结合了低阶汲取法术的交欢,能透过肉体的结合,强行吸收精灵那充满自然气息的体液与精华。效果比帝国最昂贵的驻颜魔药还要显著。
  她心里很清楚,这不是神迹,也不是无止境的青春永驻。这种借来的光泽最多只能维持几个星期,一旦停止「进补」,皮肤很快又会因为魔力的反噬而变得黯淡松弛。但是这种短暂的回春戏码,已足以让她对这种特权彻底上瘾,永远欲求不满。
  她转过头,看向大床。那名原本俊美无双的男精灵无力地瘫在床单上。他浑身被虚汗浸透,璀璨的绿发因为黏腻的汗水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双眼空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巨大的折磨。
  他脖子上的禁魔项圈微微绽放诡异的红光,似乎压抑着他任何抵抗的念头,让他只能像一具肉体容器,任由女法师一次次地压榨他的精力与体液。他现在就像一株被过度抽水的植物,内在的生机已经严重透支,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女法师走回床边,用尖锐的指甲轻轻挑起男精灵布满冷汗的下巴。男精灵微微发抖,眼神中充满了屈辱,却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被剥夺了。
  「真没用,已经到极限了吗?」女法师微微皱眉,语气就像在评价一件快要用坏的工具。
  她松开手,精灵无力地瘫软在枕头上。
  「来人。」她转身对门外的守卫冷冷吩咐,「把他拖回地下室的牢笼,给他灌几瓶高营养的恢复药剂,好好养着,别让他死了。等他养好精气再送过来。」
  女法师看着镜中自己吹弹可破的肌肤,舔了舔嘴唇:
  「另外,今晚换一个魔力充沛、体格好一点的新货色过来。」
  法师们肆无忌惮地享受着这些美丽生灵的伺候与魔力供养。
  这荒淫奢靡的景象,简直就像隐藏版的罪恶之城。
  卡斯迪翁帝国能拥有今日横跨大陆的疆域,全仰赖这些攻防一体、遍布世界各地的法师塔。而这一切军事扩张的源头,都来自帝国首都的「第一号法师塔」,以及那位至高无上的大臣——哈尔法斯。
  萨尔迪斯对这些作呕的安逸场景没有丝毫波澜。法师塔内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魔力燃烧后的刺鼻臭氧味。
  就在他跨入大厅的瞬间,原本低声吟唱、忙碌穿梭的数十名高阶法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恐怖重压掐住了咽喉,所有的魔力波动与交谈声戛然而止。
  「砰」的一声闷响,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双膝跪地,将高傲的头颅深深地埋在冰冷的地板上,姿态恭敬且充满着敬畏的颤抖。
  萨尔迪斯没有理会地上这群帝国菁英。
  他那隐藏在头盔下的目光平视,冷眼穿过大厅,步伐平稳且带着无庸置疑的威严,缓缓走向大厅中央那座刻满古老咒语的圆形石阶。当他的铁靴踏上石板的瞬间,石阶边缘亮起了暗红色的微光。伴随着低沉的魔力共鸣,这座圆形的升降石台竟然逆着地心引力缓缓升起,带着他穿过法师塔中空的天井,朝着塔顶而去。
  随着石台缓缓升起,萨尔迪斯深邃的目光扫过透明的墙体,天井两侧环形回廊上的法师们一见到萨尔迪斯,无一例外地立刻停下手边的工作,朝着天井的方向恭敬地下跪伏首,宛如迎接着一位不可亵渎的神明。
  从外部看去坚不可摧的灰白石墙,从内部看出去,竟是完全透明的。这项耗费极大代价驱动的单向透视附魔石墙,让塔内的人拥有了宛如神明般的全知视角。
  萨尔迪斯漠然地扫过透明墙体外那片被帝国铁蹄踩踏的辽阔疆域,底下的平民与奴隶如同蝼蚁般渺小,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正被这座高塔内无数冰冷的眼睛监视着。
  石台最终抵达了塔顶的议事厅。
  这里的视野极佳,巨大的半圆透明墙体外是灰暗翻涌的天际。
  议事厅的最前方,摆放着一张由黑铁与魔矿石打造的宽大主座。主座旁,站着一位身披特制厚重隔热黑金长袍、右臂装载着暗金色附魔手镯的首席魔锻师,他身上散发着高温金属与魔力燃烧后的刺鼻臭氧味,与周围那些穿着丝滑长袍的法师气场截然不同。
  见到萨尔迪斯步入议事厅,首席魔锻师立刻恭敬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度卑微的礼:「大人。」
  萨尔迪斯没有回话,他径直走到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大座前,极为自然地坐了下来。他微微向后靠,戴着漆黑铁护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情报,整理好了吗?」萨尔迪斯的声音带着低沉的回音,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是的大人,观星者与各地的情报网都在全天候运转。」首席魔锻师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萨尔迪斯停下敲击的手指,头盔下的目光冰冷地看向窗外:「最近有观测到天象异动或『巨龙』动向吗?」
  「大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最近一样没有天象异动,多亏帝国鸿福,巨龙至今已有三十年没出现了。」
  「精灵数量或异常魔力波动呢?」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阴森。「叛军近期的动向,特别是那些喜欢在暗处搞小动作的鼠辈。」萨尔迪斯的目光重新落回魔锻师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最后,给我查清楚近期黑市里流通的魔法卷轴和附魔神器。帝国的魔力管制已经实施了这么久,如果有任何超出管制级别的物品在外流通,我要知道源头在哪里。」
  首席魔锻师将头压得更低了,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遵命,大人。我立刻去为您调出所有的卷宗……」他恭敬地倒退了几步,随后转身快步离开了议事厅,深怕多逗留一秒就会惹怒这位冷酷的长官。
  随着厚重的石门缓缓关上,塔顶的核心议事厅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