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好黑,好冷。
不对,肚子里很热,酸味与饥饿感热得连骨头都在融化。
我好饿。
记忆,碎成了两半。
一半是冰冷的雨水与发臭的下水道,那个将我生下、眼神充满厌恶的女人,像丢弃垃圾般让我自生自灭。
另一半,是无边无际的深渊,我好像一直在掉下去,直到那个温柔的声音抚摸着我残破的灵魂,对我说:「来我身体里,孩子,我爱妳。」
可是,这份爱好痛......
我想起我的名字了——泽马克(Zemak),那是哈尔法斯大人赐给我的。
她对我说,只要我乖乖待在这里,吃掉那些被送进来的长耳朵的身体……只要我吃得够饱,长大、长得漂漂亮亮的,就能真正回到妈妈温暖的怀抱里。
但是,我好饿……永远都吃不饱。
前面,为什么有一个站着的长耳朵?
第一次看到......
以前,都是从上面丢下来的。
她跟以前那些发臭的烂肉不一样。
好香。
突然,包裹着我的羊膜被一道极度的冰冷撕裂。为什么?
一道凄厉的银色剑光,犹如没有温度的月色,无情地刺向我的心窝。
我不能死!我要吃饱,然后回到妈妈身边!
求生的本能与对母爱的渴望,在千分之一秒内点燃了业力的火苗。
一只苍白稚嫩的小手猛然伸出。
「叽——!」
直取心脏的【弦流】,那足以切断分子键、由高频波纹构成的长剑,竟被这只小手徒手死死地捏在掌心。两股力量对撞发出极速的震动,在空气中摩擦出刺耳的悲鸣。
那张畸形苍白的脸庞从破裂的羊膜中擡起,看清了袭击者的脸。那是一张绝美又决绝的脸,一头翠绿色长发戴着法冠的长耳朵、眼神像丢弃他的女人一样冰冷。
「妳看起来……比之前的好吃。」没有声源的稚嫩语音透过环境声波,与整个密室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共振回荡。
这无坚不摧的一击竟被小手一手抓住,贝拉多娜不免眼神透露出一丝惊讶,就在贝拉多娜准备变招的瞬间,巨蛋内的羊膜再次破裂。泽马克的右手犹如沸腾的肉块般急速拉长,掌骨在一秒内的瞬间高密度骨化,化作一把闪烁着惨白光泽的畸形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戾地朝贝拉多娜握剑的右臂劈下!
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贝拉多娜没有一丝迟疑——果断弃剑。
劈空的骨刃险险擦过她的臂甲,在黑曜石地板上斩出清晰可见的沟槽。贝拉多娜身形暴退,那把骨刃竟在半空中如同活物般溶解、重组,瞬间异变成一只长爪,以刁钻的角度和轨迹,朝她的颈动脉猛力抓来。
贝拉多娜猛然矮身,一个凌厉的侧翻险险避过。腥风擦过鼻尖的瞬间,长爪再度如弹簧般折返,迎面袭向她的面门。
就在这生死一瞬,贝拉多娜双瞳骤缩,寒芒一闪。暗刃【无影】如毒蛇吐信般精准地刺入那只长爪的掌心!
长爪的攻势猛然被钉停。然而,泽马克那诡异的伸长巨爪再现异变。
被刺穿的掌心处,五根指头竟瞬间剥离骨肉、疯狂伸长,化作五条长达数公尺的骨质肉鞭,从四面八方以不同角度朝贝拉多娜兜头砸下!
侧翻、侧蹲、后跳——贝拉多娜将感知能力推至极限,在密集的鞭影中精确地切换身位。三条鞭影砸碎了黑曜石地面,碎石四溅,其中二块分别在她的手臂和脸颊划出血痕;第四条险险擦过她的肩甲。在密集的网状攻势下,最后一条指鞭以诡谲的角度,狠狠抽中了她的侧腰。
「砰!」
【白银轻甲】发出痛苦的金属悲鸣。护甲内层的缓冲结构在瞬间吸收了大量的反震力,勉强护住了脆弱的内脏。但那股庞大的动能,依然将贝拉多娜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狠狠击飞。
她以惊人的速度砸向墙面。就在即将撞上的一瞬间,半空中的贝拉多娜强行扭转躯干,双脚稳稳地蹬上墙面。
大腿处的【朔月无音】液态金属阵列瞬间启动,将撞击墙面的毁灭性动能化解、吸收。下一秒,相变态异能将这股庞大的动能转化为反向推力,贝拉多娜犹如一支射出的银色飞箭,借力从墙面反弹而出!
泽马克死死盯着试图靠近的贝拉多娜,抓着长剑的左手将剑甩丢在地面,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那小手化为布满青筋的巨爪,向下倒提着一具刚从上方管线被当作废料排下来的精灵残骸——那只剩下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以及下方连着的一整条沾满黏液的脊椎骨。
泽马克裂开那张长满了排排细密倒刺利齿的巨口,当着贝拉多娜的面,将那条脊椎骨像吸食面条一样塞进嘴里。
「喀啦、喀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骨声在嗡鸣的密室中响起。泽马克伸出那像泥鳅般的分叉长舌,从碎裂的椎骨尾端伸进,紧接着,是贪婪、黏稠,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抽干的吸髓声。一滴滴惨白的脑脊液混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
泽马克像用吸管一样大口吸食着那具脑髓,刻意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响,似乎在恶意嘲讽步步逼进的贝拉多娜,如同野兽建立威压的本能。如果贝拉多娜皱眉或后退,泽马克就赢得了心理战。
但当贝拉多娜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呼吸频率没有丝毫改变、心跳始终维持着平稳的状态时,这种「无动于衷」,代表猎物没有出现预期中的恐惧,反而让泽马克感到一丝困惑,甚至是不安。
就在贝拉多娜准备奋力跃起的一刻,泽马克面容瞬间扭曲,化作一名浑身是血的绿发精灵小女孩。这零点一秒的认知错乱,成功突破了法冠的理性屏障,让贝拉多娜的认知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长长的指鞭迅速收合,将贝拉多娜犹如五花大绑般缠住,慢慢地靠近。
泽马克化成的小女孩咧开不合比例的巨口,眼看即将被吞噬,生死一瞬间的当下,贝拉多娜勉强鼓动魔力,注入到她那半透明的绿色披风,启动披风的【相变滑流】异能,布料瞬间失去物理摩擦力,让她犹如一滩水银般从指鞭的绞杀中滑脱而下。
到口的肥肉飞了,泽马克不耐烦地将那具头颅连同脊椎砸向贝拉多娜。
随着那具遗体越来越靠近的飞来,贝拉多娜看着同胞那痛苦的遗容,心神再次受到严重的冲击。
绿宝石耳环突然泛起璀璨光芒,振奋了贝拉多娜的精神,她一个侧翻闪过那具残骸。
贝拉多娜再次凝神,见泽马克始终面向自己,是否仍须仰赖视觉?
心念一动,她再次启动隐身斗篷的异能,形象消失在密室中。她疾奔向前,拾回长剑【弦流】,绕到泽马克的后方准备给牠致命一击。然而,在剑锋即将刺入泽马克的背脊时,那只小手再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抓住长剑,贝拉多娜身形一滞,但是这次她果断抽出【无影】奋力一挥,那小手从手腕处被匕首砍断。
另一只手的指鞭击向贝拉多娜,她再次被逼退。闪身,侧翻,后跳,贝拉多娜又退回到大门口。贝拉多娜大口喘气,她的体力与魔力正逐渐流失。
隐身的攻击也被挡住,所以牠不只依靠视觉。牠的弱点究竟在哪里?
这时,贝拉多娜注意到上方像吊灯一样吊起那诡异巨蛋的巨大缆绳,镶嵌了密密麻麻的魔晶石,一路向密室的天井、向这座地底的天花板延伸而去。泽马克的攻击虽然凌厉,但是牠的本体始终在蛋的中央,牠无法离开?
贝拉多娜下定决心,再次发起攻击,她冲向泽马克本体,指鞭照样从四面八方不同的角度袭来,贝拉多娜左右闪避,从下方横扫过来的指鞭被贝拉多娜小跳跃险险擦过,就在即将近身时, 贝拉多娜这次没有举剑,而是举起她带着那具暗银色的【逆星纺锤】左手,只见护手发出一阵绿光后急射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细爪,
「咔哒!」一道结实的声响从上方缆绳传来。
「咻!」细微但快速的齿轮声发出,贝拉多娜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