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人族由大同王朝统治,王朝成立仅仅三千余年,在太一大陆漫长的历史中,还属于新生的朝代。大同之前是大恒,统治人族三万余年,所谓的前朝指的就是大恒王朝。
伍秋原愣了一下,在储物戒中掏啊掏的,掏出一本食谱,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绝对保真的宫廷食单〉,作者御厨。
「这是我爹娘在一处秘境中找到的,后来就传给我了。」
三长老接过食谱,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伍秋原:「你们不光去挖了我的衣冠冢,连我家厨子的坟都不放过?」
伍秋原不解地看过去,三长老解释道:「来玄枵宗之前,我家厨子怕我年纪小,思念家乡菜,就写了这个食谱给我。后来我修行有所小成,下山后才得知厨子早已去世,我就把这本食谱放入他的墓中随葬。」
「前辈的厨子是御厨?那前辈是……?」
三长老的身世在宗门之中不算秘密,他点点头:「我是大恒的末代皇帝。」
明明是有些讽刺与悲壮的词语,却被三长老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出。
伍秋原努力搜索蒙学时的记忆,塾师讲过前朝历史,说是大恒年幼的傀儡皇帝在兵变中坠崖身亡,尸骨无存。
三长老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补充道:「我确实坠崖了,不过师父在半空就把我捞起来了。」
他无意谈及旧事,而是追问起食谱的来历:「我记得,我家厨子的坟可不是秘境啊,小友,要不要解释一下?」
虽然是亡国之君,不过三长老严肃的时候,确实能看出一些上位者的气势。
伍秋原仔细回忆老陆把食谱给他时说的话,非常确定那是一处秘境,况且,若不是秘境,如何能把一本普通书籍保存三千年不朽。
三长老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皱眉,「你可知道秘境位置?」
伍秋原小小年纪,记性很好,把陆有涯说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三长老得了位置便不再多言,兀自琢磨起旧事。
他们聊着几句话的功夫,其他人早已吃上,边吃还边点评:「老三啊,你家厨子的菜谱确实不错,回头把菜谱给咱们那几个修灵厨的老家伙也分享一下,不能藏私啊。」
四长老赞许道:「伍小友,你这手艺还不错,难怪不爱吃辟谷丹。」
伍秋原有些尴尬:「师父都跟您说了?」
四长老嗤笑一声:「他十二天前找老二要了三颗辟谷丹,昨天找我要了二十头长生猪,你觉得呢?」
安松岩安静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吃饱喝足以后,四大长老就一起离开。谷雨长老没在储物戒中扒拉出礼物,承诺等公开拜师那天一定给徒孙弄来点好东西。
众人走后,难得热闹的克己峰重归安静。
伍秋原小心地看了师父的脸色,很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来,我再看看你的灵脉。」
「啊?您要看我破碎的金灵根?」
那天听安松岩说了他灵根的情况,伍秋原就内视了好几次。可是他也不知道其他人的灵根灵脉长什么模样,所以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想着问问爹娘,翻遍了储物戒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爹娘忘记给他留传讯符了。最后只得翻出灵纸,用最原始的纸鹤传书,给爹娘写了封信,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到。
看来眼下只能指望师父有所发现了。这么想着,他已经把手腕递了过去。
温热的大掌裹住他的腕子,一股有些强横的灵气从太渊穴往灵脉中钻。
「别抵抗。」伍秋原正要条件反射地开始防御,就听到耳边传来低沉沉的嗓音。
那股灵气在他体内逡巡一圈,他有些腿软腰麻,一屁股坐到了石凳上。过了不知多久,那灵气似乎终于做了个全面诊断,开始从伍秋原的灵脉中撤离。
等小五缓过来时,就看到安松岩皱着眉头思索。
「师父,我的情况很严重吗?」
安松岩摇头:「有些奇怪,你的灵脉走向与常人不同,应该是依照破碎的灵根重新长的。我原本想看看有没有办法修补灵根,可如果修补灵根,经脉就会重新断掉。」
伍秋原第一次听说自己灵脉的情况,他有些傻眼:「那怎么办?」
安松岩的指节敲了敲桌子:「无妨,世间万物自有其规律,从前也有经脉异于常人者修到渡劫期。只是许多功法需要多摸索些,不可直接照搬前人的灵气走向。」
师父笃定的语气让小五莫名安心。
「去练剑吧,十八天后,若你想法不变,我们就是正式师徒了。」
看着面前的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安松岩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师父,等我领了新的弟子服,身上这件能不能留给我?」
安松岩怔住,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给你了便是你的。」
……
十七天过去了。
是夜,山门处又出现一个黑影,昏昏欲睡的毛驴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什么事情呢,噢是凌云仙君要收徒弟,明天就是收徒仪式。他记得那个小子,不就是一个月前拿着仙君玉佩来的小子嘛。
黑影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一个谎言需要九十九个谎言去弥补,还好恢复记忆只需要一瞬间。
这是安松岩留的后手,若小五另择名师,这段记忆就永远不会被恢复。
……
十八天过去了。
伍秋原有些激动,来玄枵宗整整一个月,除了师父以外,他只见过山门口的毛驴和四大长老,其他时间几乎都在和傀儡对打,他现在梦里都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傀儡。
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
他这些天已经对傀儡产生应激反应,见到傀儡就要出剑,以后万一不小心误伤别人的傀儡就不好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主要是那只傀儡不讲武德,竟然会趁他吃饭的时候突然发起攻击,就因为他吃饭忘记了看时辰。
傀儡只会执行机械指令,主人命令它午时四刻开始训练,它就连半刻钟都不会等,不论伍秋原正在做什么,它都会直接开始攻击。甚至有一次,伍秋原把筷子弄掉了,正趴地上从砖缝里扒拉筷子,傀儡就一脚把他踹了个屁股墩。
收徒仪式当天,伍秋原又换回了自己的衣裳。
由于是破格收徒,并非玄枵宗正常的选拔时间,收徒仪式便一切从简。
安松岩带着他来到主殿时,里面已经有几名穿着玄枵宗弟子服的人在忙碌。虽然从简,但也得稍微布置一番。
见到他们出现,一名落落大方的女修过来打招呼:「见过师叔祖,这位便是伍师叔吧?我是揽月真人大弟子常月明。」
伍秋原被这声师叔吓到了,他怎么突然涨了个辈分,年纪似乎也涨了几十岁。
安松岩简单介绍师门关系:「揽月是我的师侄,炼虚期修为,主要跟着师父做事情,负责礼事堂,月明是礼事堂执事。」
伍秋原点头表示理解,长子长孙继承家业,这个配置常见。
「伍师叔,请跟我来,我给你讲一下仪式如何进行。」
安松岩却没放人:「月明,我跟他讲,你忙去吧。」
长老发话了,常月明也不好坚持。她觉得有些怪异,哪有师父亲自讲解拜师礼仪的,当年自己拜师前也是其他师兄讲的。果然徒弟多了就不值钱,凌云仙君就这么一个徒弟,待遇就是不同。
常月明走远后,安松岩不疾不徐地给他讲解仪轨。
简单来说,就是要先拜玄枵宗的列位祖师爷,然后是太师祖四季仙尊、师祖谷雨仙君,最后才是重头戏,给师父凌云仙君奉茶。
修真者寿命长,修为越高越是长寿,所以大宗门里的新弟子往往辈分非常低。
当然也不乏有搅混水的,有时候某个渡劫期、合体期大能突然觉得自己师徒缘未了,破格收了一个十几岁的关门弟子,就会出现一群几百岁的炼虚期、化神期修士管一个十几岁练气期修士叫小师叔的场景。
在玄枵宗,伍秋原的辈分就属于这种搅混水的。
追根溯源,这都要怪谷雨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