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仙君被迫收徒 > 第十八章 秋原惘惘,莫要强求
  从睡梦中醒来,没有看到熟悉的傀儡,伍秋原一时有些迷惘。
  阳光从已经推开的窗户照进来,洒满整个床榻。他眯着眼,恍惚间在逆光里看到一尊神像,周身还浮现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可是他的房内怎么会有神像?
  记忆回笼,伍秋原立刻跳下床。昨晚他是和衣而睡的,天蚕丝的外袍经过了一夜的揉搓也没有出现一丝褶皱,凌乱的只有小五不羁的头发。
  好在驿馆的房间内有面铜镜,虽然不如师父的水镜那般清晰,但也足以正衣冠。
  他正要询问师父,今日是否还要打坐。可是他觑了眼椅子上盘腿坐着的神像,姿势与昨夜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挪动的意思。
  他便没有自讨没趣,用铜盆里的凉水洗了把脸,就老老实实地往地上一坐,和平时一样打坐了一个时辰。
  没有傀儡提醒,伍秋原只好暗自调息计时。等他睁眼,安松岩已经起身,站在窗前往外看。
  伍秋原也走过去,和师父站在一起,顺着视线往外看去。就看见窗外两人正在争执,原本以他们的距离,伍秋原是听不清的,毕竟筑基期对于肉身的洗涤是有限的。
  不过,他当年跟着肆无邪和陆有涯可是学了不少生活小妙招,比如把灵气聚在耳朵附近呈喇叭形,就可以把任何声音放大十倍,用在这种需要偷听的场合再合适不过了。
  只听一人痛心疾首地悲泣道:「你偷走我的心也便罢了,为何还要偷走我的宝物!」
  另一人的气愤与疑惑也不似作假:「你莫要血口喷人,我都不认得你,何时偷过你东西?」
  「你少给我装凡人了,我早就发现了!」
  「凡人?莫非这位大哥是仙长?那就更冤枉了,我哪敢偷仙长的东西?」
  「你!!」
  被偷东西这人似乎气急,作势要伸手抓人,另一人立刻抱头蹲下,同时大喊道:「有修士当街欺负凡人啦!」
  附近的人听到动静都伸头来看,其中一人认出那修士:「诶,这不是昨天卖跳蚤药那个修士嘛,今天又换了个人骗?」
  伍秋原愣愣地看向师父:「又是夏至真人?」
  安松岩点头:「另一人就是盗圣,不过她已经跑了。」
  伍秋原看了看,没跑啊,那人还原地蹲着呢。
  安松岩解释道:「早就不是本人了,说完第一句话就跑了。」
  说完,安松岩轻笑一声道:「这个壳子连性别都不对,也难为师叔追了这么久。」
  伍秋原才反应过来:「盗圣是女子?」
  安松岩笑了笑,没说话。
  伍秋原郁闷:「那夏至真人岂不是又要追着跑?我何时才能开始学炼体。」
  安松岩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你可知盗圣为何要偷东西?」
  伍秋原想了想从茶馆里听说的故事,不确定地回答道:「因为劫富济贫,盗亦有道?」
  安松岩指着窗外那邋遢小贩模样的夏至真人道:「你看他像有钱的样子吗?」
  伍秋原挠头:「呃,人不可貌相……」
  安松岩不再卖关子:「盗圣修的是一门因果秘法,可以看出一件物品与谁有缘分,她便把宝物从无缘之人那里偷来,赠与有缘人。」
  伍秋原似乎明白一点了:「既然无缘,为何夏至真人还要强求?」
  安松岩道:「你辛苦求得一件宝贝,有人告诉你,这宝贝与你无缘,然后便把宝贝偷走,你愿不愿意?」
  小五还真的仔细想了想:「若是寻常宝贝,无缘也就罢了,若是……心爱之人,无缘也要造出些缘分来。」
  安松岩似乎被这话逗乐了,偏头看这小子:「你才多大,就想这些事情,金丹期之前不可双修。」
  小五其实没有想那么长远,被这话说得有些害臊:「师父,我都快十九了,不小了。」
  安松岩摇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罢了,你回头看看桌上。」
  伍秋原不明所以,跟着回头,就见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匣子,模样虽然朴素,但一看就是个能隐匿宝物气息的法器。
  「这是……」联想起刚刚的对话,他有个非常大胆的猜想。
  安松岩肯定了他的猜想:「对,就是盗圣从夏至真人那里偷来的东西。」
  小五觉得好大一口锅就这么扣到了自己身上,原来那位盗圣是跑到这里来了。
  「您早就发现了?」
  安松岩颔首:「她的隐匿本事虽然高强,但毕竟低我一个境界,想要发现点踪迹还是不难的。」
  「所以这是给我的,还是给您的?」
  他心里怀抱一丝希望,想要把这口大锅移走。
  安松岩似乎觉得他的问题好笑,因为匣子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小五顺着师父的视线看过去,抽出纸,飘逸的字体写着「赠给小仙长」。
  他有些脸红,被凡人称呼为仙长也就算了,被大修士这么喊,总觉得怪怪的。不过既然都说了小仙长,那的确不可能是给师父的。
  「我要打开吗?」伍秋原有些忐忑,这叫什么事儿啊,把师叔祖的东西偷来送给自己,这让他如何与夏至真人交代。
  「既然盗圣给你了,说明就是你的东西。」安松岩并不是很在意匣子,目光仍停留在那张纸上。
  伍秋原伸手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个焦黑的长条形物品。他还未辨认出这是何物,就感觉心口突地跳了一下。
  没来由地,他有一丝慌乱,好像有什么生死大恐怖出现了一瞬又立刻消失,而这种感觉竟让他有几分熟悉,想要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顿了一下,压下这些异样,他伸手拿起那件东西细看,竟然是一把烧焦的刀鞘。刀鞘上似乎刻着些花纹,只是被烧地太厉害了,已经看不太清花纹的形状。
  「师父,您可认得这把刀鞘?」不懂就要问,小五可是个勤学好问的好弟子。
  安松岩接过刀鞘,仔细看了看,也摇摇头:「我并未见过,不过花纹的轮廓似乎有些熟悉,应当是旧物。」
  安松岩已经八百余岁,能让他说旧物的,必然是千年前的东西了,可是这旧物怎么会和一个十八岁的筑基期修士有缘?
  小五也有一样的困惑,他问道:「师父,这刀鞘要怎么用?」
  安松岩想了想道:「先收着吧,等用到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盗圣的因果秘术十分玄妙。」
  他看了眼窗外,争执的人里只剩下了小贩,看来夏至真人也意识到那位盗圣早已金蝉脱壳,不再纠缠留下来那个壳子了。
  安松岩遂传音过去,请夏至真人来馆驿一叙。
  「好哇!那没心肝儿的偷了我的东西是为了给你!」
  夏至真人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刀鞘,顿时气得跳脚,而后又愤愤道:「他早说啊,要知道是给你的,我还能不给?」
  安松岩摇头:「不是给我的,是给我徒弟的。况且你也知道盗圣的本事,她在见到人之前也不知道该给谁。」
  被夏至真人用灼热的眼神盯着,伍秋原有些不自在地往师父身边靠了靠。
  「呃,见过师叔祖。」
  夏至真人看了一会儿,无奈叹道:「也罢,你拜师的时候我不在山上,这个就当作是贺礼吧。」
  伍秋原正要拜谢,就听师父冷淡道:「这本就是盗圣给他的,也该算作盗圣的贺礼。」
  小五震惊,师父这是直接讹人啊,不过鉴于受益者似乎是自己,所以小五安静如鹌鹑,心里暗自期待着第二份贺礼。
  可惜夏至真人是老江湖了,毫不脸红地答道:「盗圣是我相好的,他送就是我送。」
  伍秋原仗义执言道:「师叔祖,您这话盗圣前辈可曾承认?若是戏言,恐怕有伤前辈名声。」
  夏至真人觉得有些新鲜,笑道:「他都做了梁上君子,哪里有什么名声。」
  伍秋原还是觉得这样不对,修真界只看成就不论男女,但正经修仙人大多还是洁身自好的,他微微皱眉:「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该随意编排女子。」
  「我编排什么了……」夏至真人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扭头看安松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