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案子还卡在半路,这日,县衙门口又闻鼓声大振,等彭朋更衣坐上堂后,才发现击鼓鸣不平之人竟是周家大夫人阮念云,她手持一纸诉状,着彭兴传上后,彭朋一看更为吃惊。原来周世谦有个生意伙伴叫贾明生,素来和周家交好,平日跟周世谦称兄道弟。周家出事之后,贾明生前来吊唁,人前斯文有礼,人后却贪图阮念云美色,欲行不轨。如今被阮念云告上公堂。想她新寡,丈夫尸骨未寒,又险遭侮辱,彭朋同情心起,对此落井下石行径恼怒至极,立刻便让秋官带人抓贾明生归案。不消多时,衙役押解着人回来。看到阮念云,贾明生面露诧异,稍一思量,便猜出此番所为何来。遂不等彭朋审,便抢先一步诉起了苦,“冤枉,大人冤枉啊,周阮氏失德,世谦才丧就不守妇道勾引我,如今还反咬一口诬陷我强迫她,大人,明生与世谦是刎颈之交啊,怎会畜生不如,做这等下流事,望大人明鉴。”,堂下的人说的字字泣泪,笃定非常。再看阮念云,则完全看不出表情。“你说周阮氏诟陷你,她有什么好处?”,双方各执一词,彭朋刨根问底。话音刚落,贾明生从袖中掏出一个物什,高举着喊,“大人请看,这是周阮氏为向我表明心迹赠与我的。世谦一夫二妻,她心有不忿,觉得寂寞时就红杏出墙。我不愿做背德之事,她就怕我张扬出去,所以恶人先告状。”,一根碧绿的簪子展现在众人眼前,阮念云静逸如水的脸色终于起了波澜。“这簪子...怎会在你手里?”,秋官见状一把将玉簪拿到彭朋面前,两人对视一眼,皆心中有数。轻咳一声,制止住堂下人的异动,彭朋问,“阮念云,前日你父亲说你在家不见了玉簪,可是这一支?”,看到阮念云点头承认,又接着道,“如果你在周家案发当晚至次日没有出过阮府大门,这只簪子又怎么到的贾明生手中?”,既然巧得线索,彭朋当然要一查究竟。“我不知道。”阮念云不假思索的回答,眼神中似乎也透着疑惑不解。贾明生自拿出玉簪后反倒不似先前唾沫横飞,只在一边静静的跪着不出声。“那么本官猜测,原因有二。”彭朋正色道,“其一,确实是你送给贾明生的。其二,周家案发当晚,你出过门,这玉簪不小心遗落了,被贾明生捡拾。”“没有,我跟他并无任何干系,世谦遇害那晚我也没有出过家门。”,还是否认,且话说的坦荡,让人不疑有假。彭朋看她咬死不认,坚贞不屈,于是便调转枪头,直指被告。“贾明生,逼奸良家妇女是重罪,你从实招来,真相如何以及这簪子你怎么拿到的。”,一旁的秋官也偏信直言不讳的阮念云,加上他江湖行走多年,最恨背友弃义之人,于是故意吓唬他道,“你的话里要是敢有一个字是假的,我就打你一大板,有十个字是假的,我就打你十大板,你自己看着办。”,贾明生恨恨的看向阮念云,看她仍旧安之若素的模样,心理防线轰然崩塌,恼怒道,“你这个贱人不知好歹,我死也要拉你做垫背。”,骂完,贾明生便如实交代了,案发那晚他如何夜醉归来,月色朦胧中,在幽暗小巷撞见一个身影急匆匆逃走,看衣着颇似阮念云,追赶过去时,人已消失,地上留着支玉簪。本来他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第二日听闻周世谦死讯后,细一琢磨,才觉得里面大有文章。他对阮念云垂涎已久,正苦于无从下手,恰逢天赐良机,立刻便动起了借故逼她就范的念头,怎知这小娘子性情刚烈远非他所预见,这才惹下当下这场官非。没想到是案中有案,彭朋顿觉守得云开见月明,“阮念云,你作何解释?”,周家命案,如今终于人证物证俱全,他本可当机立断将阮念云判监候斩,可打量她泰山崩于前却不为所动的神态,总觉得有一丝不对,便再给她申辩的机会。阮念云仔细听完贾明生的供词,皱着眉摇头,正视彭朋,“大人,我千真万确没出过家门半步,更不可能杀夫。玉簪是我晚饭后在家里不见的,如何到了这泼皮无赖的手中,天知地知我不知。”,“凶器匕首是你的,玉簪也是你的,何况还有人当街看到你,若这样还跟你无关,恐怕说不过去吧。”秋官提醒她,样样证据确凿,要想翻案,她只能为自己再全力一搏。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贾明生被收关牢狱服刑三年,而阮念云则打入死牢,秋后处决。
王府,九娘正要睡下,突闻敲门声咚咚,连忙和衣起身。“胡蝶?”边问边打开门,却看到丽娘怀抱被褥立在门口,径直走进来坐到床榻上,“刚跟王爷商议完事情,外面下着大雨,今晚我就赖着不走喽。”,九娘帮她铺好床铺,又倒来茶,笑着回道,“那我把你挤下床可别怪我。”,姐妹俩玩笑了几句,并排躺在床褥,“妹妹,”丽娘收起了打趣的语气,“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九娘闻言直冒冷汗,暗自思忖莫非上次与秋官同桌吃饭被看出了什么,还在想怎么遮掩过去时,身侧人又开口了,“顾清源这人不错,和友仁又是至交,彭夫人有意撮合,你不答应是不是因为心里有别人?”“我自幼被将军抚养,大恩未报,怎么能顾及儿女情长。”九娘故作镇定的说,“为父亲尽忠固然应该,可你也不要忘记善待自己。”丽娘牵起九娘的手,不禁回忆起小时候她们也常这样同塌而眠,只不过小小的年纪没有这么多烦忧。“我知道了。”九娘应承下来,她和丽娘虽然现在目标各异,但姐妹之情始终如一。之后一夜无话,屋外夜雨洋洋洒洒,檐边砖瓦点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