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愿得一人心之秋九 > 第70章 东院闲坐
  雕梁画栋的天下第一楼,鲁子衿住的不能说不满意。吃住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安排的,在所有伙计眼里,她是贵客中的贵客。丽娘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不仅因为她是彭朋托付给她的,更因为九娘不在身边,她偶尔也需要些陪伴。当然,她对鲁子衿百分之九十九的好感还是源于那一句‘嫂嫂!’。两人熟络了一些后,丽娘又从鲁子衿的口中知道更多关于彭朋的事,见她爱听,鲁子衿也十分愿意分享。“友仁哥哥还有清源哥哥以前在我爹手下读书,我爹对学生可严厉了,诗文背不出来,文章作的不好都是要挨罚的。不过呢,顶着书本在院子蹲马步的总是清源哥哥,他最会躲懒,一点儿也不像友仁哥哥那么老老实实的看书写字。”,鲁子衿带着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神情滔滔不绝的往外推销彭朋。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看出来,依据丽娘的谈吐教养绝非出自小门小户,猜测非官即贾。而且她才色兼备,行为处事巾帼不让须眉,很有大家风范。彭朋呢,不错,是金榜题名,当了县令,可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像个断绝了七情六欲的和尚,单指望他,恐怕丽娘这种优质女孩下辈子也娶不进门来。鲁子衿自认为不帮一把不行。于是故意的老拿顾清源和彭朋做对比,意在突出彭朋有多么好,嫁给他吃不了亏、上不了当。丽娘是谁,精明老道堪比狐狸转世,眼前这小姑娘的意图对她就如明摆着的。“有一回我爹要带他们去参加什么兰亭雅会,就是一群做学问的互相吟诗作对。清源哥哥不想去,他又不敢跟我爹说,然后他就想出个损招儿,给友仁哥哥喝的茶里放了巴豆,再借着照顾他的名义顺理成章跑到梨园听曲儿了。可怜我友仁哥哥,上吐下泻,隔天脸都蜡黄蜡黄的。”,鲁子衿说着忍俊不禁的大笑了起来,那时她年纪更小,看到有人被捉弄只觉得好玩,没想到如今竟还能用来替彭朋在丽娘面前博得几分同情,仿佛这件不堪回首的陈年旧事于现时才显露了其之所以发生的真正意义。丽娘像收集什么名贵珠宝似的收集着关于彭朋的事,她常常暗自感叹,如果能和彭朋早相识几年,或者有一段‘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记忆,那她这一生,也就不可谓不圆满了。成年人的爱情固然可贵,两小无猜却更是难得。她将这些‘宝物’都收藏起来,仿佛这样做她就能真的让自己置身于那过去的时光中,从而能延续现在的故事。
  忙完了县衙的公务,彭朋抽空给恩师寄去了一封信,关于鲁子衿的事,虽然他答应不立刻送走她,但通知鲁啸儒一声是必要的。转眼四月将尽,五月来临,随着天气暖和,渐渐地带出了人的倦意。厚朴从竹躺椅上起身,打了个哈欠,活动活动手脚之后,脚步熟练的又往东院儿来了。怪老子追着他屁股后面讨要大还丹的药方,敷衍塞责的,厚朴只好装模作样的答应了。可潜心翻书研究了几天后,还找不到一点儿头绪。于是心烦意乱的,他又想去看看女儿。五月的天已开始热起来了,褪去棉服后,只着一件儿墨绿色的单衫足矣,步履轻快的,不消多大一会儿就到了东院门前,刚要迈步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嬉笑声,这动静,估计是有好几个人。厚朴喜静,最怕人多,犹豫着要打退堂鼓,可转念一思量,他与九娘关系正有缓和的趋势,不是更应该常常的见面,好令两人都重新建立起彼此之间父女的联系吗?一想到女儿,他便将犹豫抛开,毫不迟疑的进了院门。东院比南院要大一倍左右,而且种着一小片竹子,现下正是葱茏翠绿的时候。院子内摆放着青石凿刻的桌椅,可供五六个人同坐。此时,小院儿里人声鼎沸,不时掺杂着娃娃的呜呜丫丫,营造出和谐欢乐的家庭氛围。厚朴转过竹林来,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九娘的身影,跟着,他才转悠着眼珠看清了萧统和秋官也坐在那儿。秋凤梧被萧统两手扶着在腿上蹦蹦跳跳,春笋冒尖儿似的几颗小牙笑的全露在外面。因萧统是背门而坐,是以秋凤梧第一个看到厚朴进来,又自来熟的,打开双臂就要转换‘阵地’。秋官回头被吓的一跃而起,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他的身体对厚朴已经产生了应激反应。“神医。”,温顺的叫了人之后,他不敢再坐,而是把位置空出来,等着厚朴。秋凤梧正扭动的厉害,所以萧统没有起来,而只偏着身子点头致意。九娘则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坐着。虽然女儿仍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厚朴依然很受用。他走过去坐在秋官的位子上,离九娘最近。“老怪催着我给他弄方子,这两天就没来看你。”,并没有人问他,他却自认为有解释的必要。好不容易,父女俩能够和和气气的待一会儿,厚朴恨不得把身段低到尘埃里,时时刻刻表现出十二分的温柔与体贴。九娘对此无动于衷,倒是秋官师徒,老虎张牙舞爪的样子见惯了,陡然变成‘嘤嘤嘤’的小猫咪,这不能不让他们俩吃惊。“神医出手,想必怪老子前辈炼成大还丹指日可待了。”,厚朴对九娘服帖,秋官又何尝不是老捧着厚朴呢。话里找话的,他开口打破了沉默的局面。萧统本就不满自己的爱徒成天被人呼来喝去,受尽委屈,更何况厚朴咬他那一口,伤虽轻微,可始终让他耿耿于怀。他故意不搭理来人,专心逗弄秋凤梧这个徒孙。“废...要废点功夫的。”,厚朴下意识就想训斥秋官说的是废话,可九娘在场,他只能把原话吞咽下去,皮笑肉不笑的瞪着秋官让他闭嘴。随即把笑脸又转向九娘,“怎么清瘦了?爹那儿有上好的补药,回头就给你送来。”,不过区区几日没见,瘦不瘦的其实并不大看的出来,只是厚朴爱女之心不受控制的泛滥成灾,自己的那些家底儿恨不能都为她掏出来。“我想要治内伤,增功力的药。”,九娘直截了当,虽然和这个亲爹不太熟,但架不住他上赶着要奉献,顺水推舟,管他要点儿东西也无不可,说不定还正称了厚朴的心意。几人都不知道九娘拿药的目的,用眼神互相诘问。“好好好,爹有,爹全给你。”,女儿第一次提需求,厚朴舍了老命也要满足,他不关心缘由,只关心九娘要的东西他有没有。秋官不敢插嘴,直等到厚朴跑回小南院取药后,才轻声关切的问,“为什么要治伤的药?你受伤了?”,“我给丽娘用的。”,九娘在秋官面前无所隐瞒,她知道秋官和丽娘有过节,她也知道她想做的事秋官绝不会说一个‘不’字。“我知道了。”,果然,秋官一如她想象中并没反对,九娘的事,他只要知情权,余下的只有支持和帮助。当厚朴抱着一堆的瓶瓶罐罐又跑回来的时候,看到原先的位子秋官坐了,不动声色的,他悄悄来到秋官身后,故意放大音量假咳了一声,效果很好,秋官险些跌坐在地上。厚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非得这么玩笑一下,但只要看到机会,他就很乐意在秋官风平浪静的生活中扔下一两个石子儿,享受打水漂玩儿的乐趣。萧统护犊子护的紧,可怀中还抱着更小的犊子,他腾不出手来。还不等九娘说话,厚朴已把青石桌上摆的满满的全是药瓶,一一介绍起来,内伤、外伤、轻伤、重伤,好像但凡是病,他就能拿出药。经过精细的挑选,九娘拿了其中两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