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愿得一人心之秋九 > 第78章 庙宇地牢
  五月的天,阳光已很炽热,苍翠的松林间,鸟语绕梁,虫声阵阵,白云于上方飘过,初夏万物安宁。城外破败的庙宇中,泥塑的佛像前,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香油灯被人轻轻扭动,同时,一旁的灰墙上突然打开了一扇暗门。举着灯,人影随着烛光摇动,越往下,空气越稀薄,光线越黯淡。底部一间铁板围铸的牢房,只在最上方留有拳头大的窗口,透着一点点被折射进来的光。铺了一层干草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的,若不是胸前还在微微起伏,几乎就跟死了无异。“哗啦”,缠了好几道的锁链被打开,剩了半盏油的灯座放置在一旁。“也就是你,要换了别人,我才不这么费心的关着,早一刀杀了干净。”,来人将地上的一团软趴趴的肉身扶起来坐着,从袖子里取了颗药丸儿给她喂下去,随后又灌了些水。“咳咳咳!”,许是动作太急了些,让人呛的直咳嗽。“放心吧,我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你死掉的。”,借着微弱的烛光,只见夙娘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你的用处可大着呢。”,因吃了药,饮了水,虚弱至极的九娘稍稍恢复了点儿气力,可夙娘给她下的毒一日未解,她便一日连站起来也不可能。那夜,她探望过丽娘后,在回去的路上遭遇偷袭,被夙娘擒住,自从被关在这里,期间几度日升日落都无从知晓。起初她对夙娘的出现也和丽娘一样的吃惊,但后来,她的心里只剩了恐惧。她以为夙娘会杀她,可是没有。直到她看到夙娘改换成跟她一样的妆容打扮,而后戴上人皮面具,摇身一变成了她的时候,才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顶着‘花九娘’的身份,无论是县衙还是郡王府,夙娘都可以畅通无阻,届时她要杀谁都是轻而易举。在此之前,九娘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根的浮萍,四方游走不安定,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她的身边也是有着那么多的至亲关系。她的姐妹,义兄,父母,爱人和孩子,个个都对她信任之至而不会有半点防范,万一...万一这其中有谁出了事,而凶手是以她的面貌去下手的,那怕是余生她都不会有一个安稳的觉能睡。像是看出了九娘担忧而惊惧的心思,夙娘故意要折磨吓唬她似的,晃了晃手上新添的红绳,炫耀挑衅的道,“你的男人对你还真是有心,不知去哪儿竟然求了颗舍利来保佑你。”,扶桑宗教信仰繁多,所以秋官给她珠子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出东西的贵重。“还有你那个亲爹,惯女儿惯的没了边儿,这几天,我可从他那儿得了不少好药。”,这话听得九娘心猛的一缩,夙娘果然狠辣,打蛇打七寸,知道往她最柔软的地方捅刀子。“县衙里的任何一个人有事,我要你不得好死!”,拖着最脆弱的身子放出最狠的话,九娘因被激怒,昔日阴冷可怖的杀手气质竟在眼神中重现了。夙娘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你跟丽娘还真是姐妹一心,连话也说的分毫不差。”,经这一提醒,九娘又开始为丽娘暗暗祈祷,夙娘虽然是与她们从小长大的人,彼此再熟悉不过,可顶着‘九娘’的脸,丽娘难免会放松警惕而让夙娘有机可乘。夙娘还在一边看猎物似的看着她,那双眼睛充满了志得意满的轻蔑神情。“花九娘啊花九娘,义父对你恩重如山,你居然倒戈相向、恩将仇报,果然,野种就是野种,义父养你还不如养只牲口,畜生都还知道要报恩呢。”,夙娘对九娘无情的指责起来,话说的不堪入耳,仿佛是将十几年的不满与怨恨在一刹那倾倒而出那么痛快,她报复似的停不了口,“你不是武功好计谋高吗?你不是惯会乞怜卖乖讨义父欢心吗?你不是恃才傲物,目空一切吗?你那么厉害,现在不也还是成了我的阶下囚。”,话极难听,可九娘还是默默忍受下了,她知道夙娘对她的怨愤由来已久,也不打算辩解什么。扶桑忍者的训练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世界,不够强就不能活。九娘承认,曾经她为了生存确实无所不用其极,除了拼命的练功,对扶桑将军她也是处处讨好,而这样做,无意中的,必然侵损了同是扶桑将军义女却样样能力不及她的夙娘的利益,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了再见到明天的太阳,而不轻易死在昨天,她不得不倾尽全力的求生。九娘自始至终都对夙娘没有半分愧疚,她并不亏欠她什么,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从来就不是她定下的规则,九娘无力去争取公平,她只能努力不让自己挨打受饿,这没有错。也许是看到了九娘眼中袒露的‘知错不改’的目光,夙娘即便是将自己认为最最卑劣肮脏的话都一口气说了个遍,还是不能完全散尽了怨气。但很快,她又磨了把更锋利的‘刀’,对准九娘心窝直直刺过来,“你说,如果爱子死在爱妻手里,秋官他会怎么样呢?”,这并不是夙娘一早就计划好的离间计,而是她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她知道,彭朋和他结交的那些人都是扶桑将军和福郡王成大事路上的绊脚石,单打独斗她不是对手,但阴谋诡计,她的脑中可是层出不穷。借力打力,借刀杀人,借东风焚赤壁,无论如何,总归是一本万利的锦囊妙计。只要她稍稍动点手脚,不仅能报她对九娘的私仇,而且对完成任务也大有裨益,她又何乐而不为呢?她笑的越得意,九娘就越感觉窒息,倒好像夙娘的话像根绳子般紧紧套住她不能呼吸。“你敢!”,比刚才的威胁更要冰冷十分的语气,九娘从未像现在这般动气。秋凤梧虽不是她亲生,但也经由她养育了一番。即便是没有血缘的牵系,但也实实在在的是母子连心。天下间最英勇无比的不是哪一位将军或士兵,而是当孩子面临危险时的母亲。九娘中了毒,没有解药根本连站立都办不到,可此时,她不知从哪里竟得到无穷的力量,甚至能把夙娘的脖颈都捏出青紫色的印痕。目似刀剑的,她将夙娘死死盯住,任凭体内毒性发作,痛的她摧肝断肠,额头上冷汗涔涔,也要将这一句讲完,“我儿子但凡少了一根毫毛,我要你用命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