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野岭的山头,皓月当空。
顾北辰身姿颀长,锦缎衣袍泛着亮白的光,说:“你先跟我回去,把獒蛊解了,后面的事……再商量。”
勾陈一嘴巴微张,呈惊讶状,再商量的意思……
"你不娶亲了?你答应了?”
顾北辰不自然地看向一边,“事后再议。”
勾陈一喜得立马抱住他,凑上唇又要亲,顾北辰推开他,手刚贴上他胸口,就听他闷哼一声。
“怎么了?”顾北辰收了力。
勾陈一忍痛,强颜欢笑,"没事。"
顾北辰不信,伸手想打开他衣襟。
被他攥住手腕制止,扯唇一笑,“这么急?就上手扒我衣服了?”
顾北辰羞恼地瞪他,只觉得自己被玩弄了,没好气道:“既然变回人样了,回府吧。”
勾陈一定定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动。
"怎么还不走?"
“你肯松口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可怜我?”
“问这做什么?”
“很重要。”
顾北辰回身,欲言又止,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脑袋乱成一团浆糊。
勾陈一走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腰身,"或者你亲我一下,我就知道了。"
顾北辰羞得无处遁形,低头咬字,"不行。"
头一回见到他如此慌乱的样子,勾陈一笑了,“你在害羞?”
他的手缓缓摩挲耳骨,滑到脖颈,再滑到下颌,轻轻抬起,“哥,我好喜欢你这样子。”
他侧头吻上,这一次缠绵温柔,缱绻厮磨。
顾北辰浑身一颤栗,酥麻的感觉蔓延全身,手软软地推了一下,便作罢了。
勾陈一分开双唇,低语道:"还未到子时。"
顾北辰与他对视,那双眸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润,多了一丝迷乱,足以将人吸进去。
察觉到他的默许后,勾陈一便一发不可收拾。
从起初的咬紧牙关,渐渐松开,任唇舌纠缠不清,气息交织。
勾陈一的舌灵活地扫过他的上颚,一种极痒像蚂蚁爬的感觉侵噬着意识……
最后顾北辰竟然分不清自己瘫软在怀,究竟是到子时了,还是被吻得腿软。
他只记得。
这个吻,特别久,特别长。
吻到月亮慢慢隐入云,吻到夜风沙沙吹过林,吻到星星眨眼,吻到虫鸣雀跃。
吻到情意绵绵,吻到地久天长……
顾北辰的心,早已坚如磐石,被漫天风沙吹了八年,却在今夜好像被风吹开了一道温柔的缝,再也合不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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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宸安王府后。
顾北辰迅速召见了周芷妤,询问解蛊之法,结果她摇摇头,所说的和勾陈一讲的并无二异,大抵是一些无解,只能引蛊之类的,但此法凶险,她也没试过。
勾陈一耸耸肩,"我没骗你吧?"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还是那只豁口的青玉杯,嫌弃道:"义兄,你怎么还在用它?上次不小心割伤了舌,连药都不好上。"
说完,拿起自己的杯子重新倒了杯茶,递给顾北辰,他自然接过抿了一口。
给周芷妤看得一愣。
顾北辰居然……没拒绝……
难道他们已经……
顾北辰拧着眉,全心全意思考解蛊的方法,"周姑娘,您方才说引蛊,就是把他体内的蛊虫逼出,再杀死对吗?"
"是,但需要另一个人的血做药引,诱蛊而出。"
"不如试试我的?"
周芷妤连忙摆手,"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您贵为千金之躯,万一不小心出问题了呢。"
顾北辰:"此事断不会怪罪于你,我可以先拟好一份说辞。"
说这些话时,他并没察觉到勾陈一怔怔地望着他。
周芷妤有眼色地扫了一眼,飞快道:"行,我试试吧。"
勾陈一送周芷妤出府门。
她见走了段距离,低声道:"这样骗他,真能行吗?"
勾陈一说:"放心,只要你我不说,不会有第三人知晓的。"
周芷妤面露难色,"你真想好了?我可没把握。"
勾陈一笑了,"你不是老在我面前吹嘘自己医术高超吗?我信你。"
周芷妤叹了口气,又问,"你和宸安王,你们……"
"还没有在一起。"勾陈一含笑道,"但我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心意了,想来经历再多苦难,也是值得的。"
周芷妤定定地看着他,也弯唇而笑,"看得出来,你心情好了许多,变得爱笑了,以前都是臭着一张脸。"
勾陈一笑而不语。
送到马车前,他止步,"周姑娘,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也请你一定要帮我。"
周芷妤忽而红了眼眶,侧过身去,"那件事不重要。"
她几步登上马车,关门之际,又落了一句,"只要是你想的,哪次我没帮你呢?"
马夫驾车走了。
勾陈一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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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阿絮端了食盘叩门而入,"殿下,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昨夜顾北辰和勾陈一天快亮了才归,是她给开的门。
阿絮不动声色看着他用勾陈一的杯盏喝茶,忍笑道:"可把人哄好了?"
顾北辰这才察觉到,尴尬地放下茶盏。
"阿絮,坐。"
阿絮在矮桌前坐下,"殿下可有盘算过后面的事?"
顾北辰坦言道:"大事未成前,我没办法许诺他任何事。"
阿絮:"殿下可会退亲?"
顾北辰闪过一丝犹豫,"若不退亲,你会觉得我阴险吗?"
阿絮微笑,"当然不,比起那些人对您和娘娘做的,这不及万分之一。殿下心软,不愿耽误裴姑娘,然情势所逼,如今便是骑虎难下了。"
顾北辰:"你理解我,可他……定然难以接受。"
阿絮:"殿下已经想好了,大仇得报后就和他在一起吗?"
顾北辰没说话,心事重重地低头饮茶。
这便够了,阿絮太了解他的性子,若不是心动摇了,断不会让别人意会出别的意思。
他动心了,动情了,想了却这桩事后,开启新的人生了。
阿絮很欣慰,"娘娘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开心的。"
顾北辰抬眼望她,那般纯澈的眸子,就像小时候一样。
阿絮说:"小辰,你还记得娘娘与你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吗?她希望你开心,快乐,哪怕与世无争,哪怕碌碌无为,只要你能平安喜乐地活着。"
窗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原来是勾陈一练剑不小心劈坏了花圃的土砖,弄得泥土、花径、树叶一地都是,白嫂刚洒扫完院子,这会儿气急败坏地拿扫帚追着少年跑。
勾陈一边跑边叫,"白嫂,我错了错了!我帮您打扫一个月还不行吗!"
顾北辰看着这一幕,浅笑道:"或许母妃说得对,以往我活得太冷清,今后是该热闹些。"
阿絮笑着,盛了一碗银耳粥给他。
顾北辰问:"和卫楚的亲事定下了?"
阿絮有些羞赧地点头,前些日子,卫楚把自己全部身家,包括来京城后的奖赏一股脑儿搬进王府,说是聘礼。
只是那会儿勾陈一不在,没能见到他这个大壮汉羞红脸,支支吾吾地样子。
顾北辰也盛了一碗粥放在阿絮面前,"卫楚很早就进军营了,人糙嘴笨,但忠诚善良,有担当,是一个好的归宿,我相信他能护你周全。"
阿絮轻声道:"他待我极好的。"
顾北辰放心了,又问:"大婚的日子定好了吗?我得好好筹备一番。"
阿絮推诿道:"殿下莫费心了,找人看了个日子,就在祭祀大典后,那时您应该忙着筹办大典,这等小事奴婢自己办就好了。"
顾北辰坚持道:"这怎会是小事?母妃走后,你便是我最亲近的人了……阿絮姐姐。"
阿絮恍惚抬头,一声久违的"姐姐",让她日渐老去的脸庞焕然一亮,细纹的眼尾涔出晶莹的泪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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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祭祀大典,是大夏国宫廷最隆重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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