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陛下,臣想以下犯上! > 第97章:大仇得报
  登基大典的礼乐余音未散,太和殿内的庄严肃穆却已被一股凛冽的寒意取代。
  顾北辰端坐于龙椅之上,头戴束发嵌宝金冠,额前垂下的珠串随着他轻微的动作晃动,却挡不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一身紫色龙袍曳地,胸口绣着的腾云巨龙张牙舞爪,仿佛要将殿内所有人都纳入俯瞰之下。他身姿颀长,往日里温润的轮廓被帝王的威仪覆盖,尊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恭迎新皇登基,万岁千秋万寿无疆!”
  黑压压的群臣俯首叩拜,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得梁柱仿佛都在轻颤。顾北辰目光扫过阶下,每一张脸都带着敬畏与臣服,唯独那一处本该属于勾陈一的位置,空得刺眼。
  他微微眯了眯眼,压下心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开口时声音已淬了冰:“带上来。”
  片刻后,顾萧和皇后被拖拽着进了殿。
  曾经呼风唤雨的太子衣衫不整,皇后发髻散乱,两人皆没了往日的半分体面,见到龙椅上的顾北辰,一个满眼怨毒,一个瑟瑟发抖。
  “顾北辰!你这个乱臣贼子!谋朝篡位!”顾萧挣扎着嘶吼,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顾北辰缓缓起身,龙袍摆动间带起一阵风,他走下丹陛,一步步停在顾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乱臣贼子?比起你弑君杀父、残害手足,朕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他抬手,身旁的侍卫立刻递上一柄锋利的短刀。
  “卫楚的手,是你砍断的,对吧?”顾北辰的声音平静无波,手中的刀却骤然扬起。
  剑光一闪,伴随着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两只血淋淋的断手落在金砖上,溅起的血珠甚至沾到了龙袍的下摆。
  “这是你欠他的。”顾北辰面无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蝼蚁。
  顾萧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却仍在骂:“你不得好死!”
  “还有他的腿。”顾北辰像是没听见,刀刃再次落下。寒光过处,两条腿自膝盖处齐齐断裂,断骨森白,连着筋肉,血流瞬间染红了地面,殿内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群臣吓得大气不敢出,有人忍不住别过脸,却没人敢出声劝阻。他们都知道,这位新帝隐忍多年,今日的爆发,是积攒了太久的恨。
  就在这时,顾萧突然仰起头,用尽力气狂笑起来,笑声癫狂而诡异:“哈哈哈……顾北辰,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有本事让那妖人回来啊!让满朝文武看看他月圆之夜的样子!你养了一头野兽你知道吗?”
  他喘着粗气,眼神越发阴鸷:“你去看看珍妃!看看她成了什么鬼样子!食肉饮血,一旦断了药引就失控发狂!蛊术之所以是禁术,你真以为能完全控制?”
  顾北辰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勾陈一曾在洞前说过的话,关于他身上的异状,关于珍妃的蛊毒。但此刻,他只当顾萧是临死前的疯言疯语,冷声道:“死到临头,还在妖言惑众。”
  “我骗你有什么用?”顾萧咳着血,笑得更疯了,“等那妖人失控的一天,就是你的死期!你和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顾北辰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皇后:“当年我母妃的死,你功不可没。”
  皇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只会发抖。顾北辰没再看她,只对侍卫道:“剜去双目,打入冷宫,让她也好好感受一下固步自封的滋味。”
  处理完两人,他重新坐回龙椅。
  殿内的血腥味弥漫。多年的隐忍,多年的谋划,终于在这一刻得偿所愿——为母妃复仇,为卫楚讨还公道。
  至此,他步步为营,从苦寒风沙的边关走回危机四伏的京城,再陷入波诡云谲的皇宫,明争暗斗的夺嫡,最终大仇得报。
  顾北辰看着阶下俯首帖耳的群臣,心中却没有多少快意,反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
  阴暗地牢里,瘦的双眼凹陷、皮包骨头,形如枯槁的珍妃在几天前暴毙,身上的毛发还来不及退去,变成了一个非人非兽的怪物。
  可笑的是她在弥留之际,还念叨着留“吾儿”一命,这才将高贵妃深藏的那枚棋子——小白引出,归太子而用。可惜她并不知道东宫已败,三皇子尸身早已凉透。
  红颜一生,薄情一生,憎恶一生。
  一双儿女,无一留下。
  -
  勾陈一再次抵达京城时,物是人非。
  从一开始去边关起兵,到只身一人重归故地,一来二去,时间竟已过了半年之久。
  马车驶入城门,街道上车水马龙,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此起彼伏,烤鸭的香味混着五味汤的热气飘过来,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样,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京城的每一处角落,顾北辰几乎都带他走过。
  短短半年,新帝威仪,朝堂纷争已落定。
  那场血雨腥风的夺储之战仿佛从未发生过,百姓们安居乐业,脸上带着对新帝的憧憬。
  勾陈一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道,恍惚间觉得,顾北辰似乎真的把这里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只是,那个人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坐拥整个紫禁城。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觉得那个人好像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勾陈一下意识地想回宸安王府,那里有太多回忆,太多笑脸。
  可到了王府门前,却见大门紧闭,门环上积了薄薄一层灰,显然许久没人住了。他敲了敲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也是,他如今是皇帝了,自然要住到宫里去。
  勾陈一站在门前,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就在这时,街边几个孩童举着刚贴的皇榜跑过,嘴里喊着:“贴皇榜咯!新皇要娶皇后咯!”
  “娶皇后”三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勾陈一耳边,他猛地回头,看着孩童们跑远的背影,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阳光刺眼,却暖不了他半分。方才还觉得熟悉的京城,顷刻间变得无比陌生。
  那个曾和他抵足而眠、说要一起看遍山河的人,那个他千里迢迢搬救兵想要守护的人,那个搂着他亲昵在耳边允诺“我不娶”的人,终究是要立后了。
  而自己,这个被顾萧称为“妖人”的存在,这个连月圆之夜都无法自控的人,又该站在何处?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他奋力赶回的京城,早已没有了能让他容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