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孩子疼得大哭,小手紧紧攥住我的手指。
  我心口发紧,却只能将那滴血挤进碗中。
  两滴血各自散开,迟迟没有靠近。
  父亲已经站起身,对护院喝道:
  “结果已出,还不将这个孽女拿下!”
  顾明姝也靠进谢景珩怀里,红着眼道:
  “王爷,青棠只是一时糊涂,求您留她一命。”
  谢景珩没有扶她。
  他只盯着水中的血,淡淡道:
  “再等等。”
  话音刚落,两团血雾忽然在水中相触,缓缓融在一起。
  曹公公猛地扑到桌边:
  “融了!”
  满院的人都僵住了。
  顾明姝脸上的柔弱瞬间裂开,脱口而出:
  “不可能!”
  孩子被她吓得一抖,再次哭起来。
  谢景珩低头看她:
  “为何不可能?”
  顾明姝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曹公公看看瓷碗,又看看她裙摆上的血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侯府嫡女婚前诞下宗室血脉,却逼庶妹认子离京。侯爷,这可是欺君。”
  父亲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公公,其中定有误会!”
  “是不是误会,进宫再说。”
  曹公公将玉扣收好,命随行禁军守住院门:
  “皇室血脉不容有失。顾二小姐与孩子即刻随咱家入宫,在陛下发话前,谁也不许碰他们。”
  我没有立刻谢恩,而是指向柴房:
  “公公,替嫡姐接生的稳婆,还有养大我的柳嬷嬷都被关在里面。她们若在我进宫后出了事,今日的真相便再也说不清了。”
  父亲猛然抬头:
  “那两个贱奴惊扰贵客,早就该打死!”
  这句话一出口,曹公公的脸彻底冷了。
  “侯爷急着杀证人,是怕她们说出什么?”
  他抬手命禁军劈开柴房。
  柳嬷嬷被拖出来时满脸是血,却还挣扎着朝我摇头,示意我不要管她。
  我抱着孩子跪下:
  “求公公带她们一同入宫。”
  曹公公看了一眼水中的血,当场应下。
  两个方才还要捆我的婆子吓得缩到墙角。
  父亲跪在地上,再不敢命令我从后门滚。
  顾明姝却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裙摆:
  “青棠,我是你姐姐!你若把事情闹进宫,侯府倒了,你也落不到好!”
  孩子听见她的声音,又朝她伸出手。
  她看了一眼,却像躲脏东西似的松开我,转头哀求谢景珩救她。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要名声时,孩子是我的;要荣华时,孩子便成了她的贵人血脉。
  我没有再劝她抱一抱自己的亲生骨肉,只从她手中抽回裙摆:
  “姐姐,这才刚开始,你急什么?”
  我抱紧孩子,终于替上一世的自己跨出了侯府正门。
  上车前,柴房忽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柳嬷嬷还在里面!
  我刚要回头,谢景珩已经挡住我的去路:
  “曹公公,本王有几句话,要单独问顾二小姐。”
  他是孩子验出的生父,曹公公自然不会阻拦。
  谢景珩带我走到廊后,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你早就知道玉扣在孩子身上?”
  “王爷不也早就认出了它?”
  他的视线落在我怀里的孩子身上,神色阴沉难辨。
  “顾青棠,本王可以让你带着孩子平安进宫,也可以让你们死在半路。”
  我没有后退:
  “王爷若真想杀我们,方才就不会碰那碗水。”
  四周安静了一瞬。
  谢景珩忽然笑了。
  他俯下身,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道:
  “你倒不算太蠢。”
  “那碗水,确实是本王动的手脚。”
  他看着骤然变色的我,慢慢补了一句:
  “因为本王从未碰过你嫡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