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个三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
谢景珩翻过玉扣,指向蟠龙尾下的一道刻痕。
“这是‘衡’字。”
“先太子谢景衡?”
“对。”
三年前,谢景衡奉命平乱,死在边关大火中,尸骨无存。
可顾明姝怀上孩子时,他分明还活着。
我想起上一世闯入破庙的禁军。
他们不是替顾明姝抢孩子。
他们是在找皇长孙。
谢景珩收起玉扣:
“进宫后咬死孩子是顾明姝生的。其余的,少说。”
“包括太子还活着?”
“尤其是这个。”
“王爷为何信我?”
谢景珩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孩子:
“本王不信你。”
“只是顾承宗连亲外孙都敢杀,你至少还知道护着他。”
他说得直白,我反倒安心了些。
我们不是朋友,也谈不上同盟。
他想借孩子逼谢景衡现身,我想借他的身份保住孩子。
各取所需,总比一句空荡荡的信任可靠。
“王爷要认下他?”
“先认。”
“您不怕欺君?”
“本王若不认,他连侯府大门都出不了。”
他叫来亲信,声音压得极低:
“去西院。”
亲信脸色一变:
“王爷,那边的人不是早就死了?”
“啧,少废话。告诉他,玉扣和孩子都进宫了。他再装死,这辈子就别认儿子。”
亲信领命离开。
谢景珩看向被禁军押着的父亲:
“还有,你父亲认得这枚玉扣。他怕的不是安王府,是东宫旧案。”
进宫的马车分成三辆。
我与孩子、养母同坐一辆。
养母伤得不轻,仍撑着替孩子整理襁褓。
管家骑马靠近车窗,假意送来暖炉,手却飞快探进襁褓。
养母猛地撞开他:
“你做什么!”
一小撮白色粉末还是落进孩子嘴里。
孩子咳了两声,脸色迅速发青。
我抱着他冲下马车:
“曹公公,传太医!”
管家转身要跑,被禁军一脚踹倒。
一只瓷瓶从他怀里滚了出来。
父亲掀开车帘,冷冷道:
“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死了便死了,何必惊动宫中。”
谢景珩将他从车上拽下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侯爷最好祈祷他能活。”
父亲抹去唇边的血,竟还冷笑:
“王爷连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就急着护上了?”
“总比侯爷强。亲外孙还没断气,您已经忙着埋了。”
父亲脸色一僵。
管家趁禁军分神,忽然扑向地上的瓷瓶,想一口吞下剩余毒药。
养母抓起车上的暖炉砸中他的手腕。
瓷瓶落地,白色药粉撒了满地。
管家疼得打滚,嘴里还在喊:
“侯爷,您说过会保我一家!”
父亲别开脸,根本不看他。
我终于明白,上一世替他办事的人为何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在父亲眼里,女儿、外孙、奴才,从来都只是用完便能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