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医在宫门内就地施针。
孩子吐出一口黑水,终于哭出了声。
我腿一软,跪坐在地。
谢景珩接过孩子,动作僵硬得像抱着块木头。
孩子却抓住他的衣襟,不肯松手。
“他怎么还哭?”
“殿下,您抱反了。”
我托住孩子的后颈,让他贴进谢景珩臂弯。
谢景珩浑身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孩子抽噎两声,竟真安静下来。
他嘴上嫌麻烦,抱着孩子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太医检查过瓷瓶,拱手道:
“是断肠散。幸好小殿下只沾了一点,再晚半刻便救不回来了。”
管家被按在地上,哭喊道:
“是侯爷给的!侯爷说,孩子一死,就说二小姐怕事情败露,亲手毒死了他!”
我看向父亲:
“原来您连我的第二份认罪书都备好了。”
父亲一脚踢向管家:
“狗奴才,你敢攀咬本侯!”
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都给朕滚进来!”
皇帝谢崇坐在上首。
曹公公呈上玉扣、毒瓶和侯府准备的供词。
皇帝拿起合扣,只看了一眼,手便抖了起来。
“这是朕亲手给景衡戴上的。”
他死死盯着顾明姝:
“说,孩子是谁的?”
顾明姝伏在地上哭:
“臣女不敢说。”
“刚才逼妹妹认子时,你胆子不是挺大?”
她浑身一颤,忽然指向父亲:
“是父亲让我接近太子的!”
父亲厉声打断:
“闭嘴!”
“我为什么闭嘴?您说安王没有实权,让我先拢住太子的心。太子失踪后,您又逼我嫁给安王。如今出了事,您还要杀我的孩子!”
皇帝猛地站起:
“景衡还活着?”
父亲跪伏在地:
“陛下,明姝产后神志不清,她在胡言乱语。”
“她没有胡言乱语。”
殿外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
禁军齐齐拔刀。
一个身穿旧甲的男人跨进大殿,脸上带着一道横贯眉骨的烧伤。
他跪下,取出半枚染血的储君金印。
“儿臣谢景衡,叩见父皇。”
皇帝没有叫起,只盯着他:
“金印可以伪造。”
谢景衡抬头,说出先皇后临终前为他取的小字,又报出皇帝幼年落水后藏在肩后的伤痕。
皇帝走下玉阶,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谢景衡擦去嘴角的血,转头看向父亲。
“儿臣回来过。”
“只是有人,不想让儿臣活着走出侯府。”
父亲立刻膝行上前:
“陛下,太子伤重昏沉,定是受小人挑唆。臣将他藏起来,是为了护他!”
谢景衡解开衣襟。
胸口除了烧伤,还有一道道发黑的针孔。
随行太医上前查看,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锁魂针留下的痕迹。长期施针,会让人四肢无力、神志昏沉。”
皇帝猛地回头:
“顾承宗,这也是保护?”
父亲嘴唇哆嗦,转头瞪向顾明姝。
顾明姝被他看得一抖,慌忙道:
“针不是我扎的!我只负责送药,都是父亲安排的!”
她一句话,便把父亲最后的退路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