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父亲额头贴地,声音发颤:
“臣只是怕太子伤势未愈,再遭刺客毒手,才将殿下留在侯府静养。”
“留?”
谢景衡笑了。
“孤身上的锁链,也是为了静养?”
三年前,他在边关遇刺,被亲信救出。
父亲发现他还活着,没有上报皇帝,反而将人藏进侯府西院。
他借太子旧部为自己铺路,又把顾明姝送了过去。
顾明姝跪行到谢景衡脚边:
“殿下,我对您是真心的。”
“真心?”
谢景衡俯视她:
“孤说短期内不能回宫,你转头就要嫁给景珩。这也叫真心?”
“是父亲逼我的!”
“孩子也是他逼你丢的?”
她顿时没了声音。
谢景衡从怀中取出一叠书信,扔到父亲面前。
父亲怕他伤势痊愈后脱离控制,数次在药中下毒,还派人追杀替他送信的旧部。
书信上既有父亲的私印,也有顾明姝的笔迹。
顾明姝慌忙道:
“药是父亲给我的!他说只是让殿下多睡一会儿。”
父亲抬手便抽了她一巴掌:
“贱人,分明是你嫌太子碍着婚事,非要他死!”
父女二人在殿中互相攀咬。
孩子被吓醒,在我怀里哭起来。
谢景衡走到我面前,伸手想碰他的脸。
我抱着孩子退开半步。
父亲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殿下,这丫头心术不正。她想借皇长孙攀附东宫,您千万别被她骗了!”
谢景衡没有理他,只问我:
“他叫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出了我的防备,低声道:
“孤知道自己来迟了。”
“顾明姝传信说孩子没能保住,顾承宗又拿出一具婴尸。孤信了。”
我胸口一堵:
“所以您便三年不闻不问?”
“孤被锁在西院,直到半月前才逃出去。景珩送来消息时,孤才知道她生下的是活胎。”
谢景衡攥紧手指,声音沙哑:
“是孤的错。”
他没有拿身份压我,也没有急着抢孩子。
这句认错,倒比顾家父女说过的所有漂亮话都像人话。
他又问了一遍:
“他叫什么?”
“还没有名字。”
上一世,我叫他岁安。
愿他岁岁平安。
可这一世,他才刚出生。
谢景衡看见我发红的眼睛,停了片刻:
“刚才他快被毒死时,没人认。现在知道他身份贵了,一个个都想抢。”
我抬头看他:
“殿下若只想认血脉,便先离他远些。”
大殿里一片死寂。
谢景衡却没有发怒。
他收回手,转向皇帝:
“父皇,请再验一次。”
第二碗水端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碰过。
两滴血很快融在一起。
谢景衡盯着瓷碗看了许久,伸手时,指尖竟在发抖。
顾明姝也在看,却不是看孩子,而是看皇帝的脸色。
一个怕自己来迟了。
另一个只怕皇长孙的身份不够贵。
皇帝闭了闭眼:
“赐名承安,记入皇家玉牒。”
顾明姝立刻抬起头,眼里重新有了光。
她方才还在推卸罪责,此刻却挣开宫人,伸手便要抱孩子。
承安像是认出了她的声音,先朝她看了一眼。
我以为他会伸手。
可顾明姝刚靠近,他便放声大哭,小脸死死埋进我的颈窝。
她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恼羞成怒:
“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懂什么,定是你掐了他!”
我摊开双手。
承安仍用力抓着我的衣襟。
谢景衡看了许久,眼中那点刚升起的柔色慢慢沉了下去。
顾明姝却没有察觉,转身便向皇帝叩头:
“陛下,臣女是皇长孙的生母。”
“求陛下为臣女与太子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