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砚攥紧手指,
  盯着半空的烟花若有所思。
  那信号箭他从未见过
  一炷香后,远处奔来一人。
  是我的亲信卫柘,
  他单膝跪地,俯首请罪:“王爷,属下来迟。”
  我往他身后一探:“怎么就你一人?”
  “禁军跟随行大军呢?”
  卫柘俯首在我耳边低声道:“三皇子旧部趁机在皇城作乱,禁军去处理了。”
  “大军拔营较慢,我等不及先来了。”
  我心里一沉,
  难怪已经一炷香了,还没有禁军的身影。
  “够了,薛令仪,你的戏唱够没有?”
  她看了眼马车里的滴漏。
  “一炷香时间已过,禁军呢?”
  “就这一个?”
  阮书瑶笑的花枝乱颤,
  宋观砚脸上也满是被骗的怒意。
  卫柘刚要起身反驳,我冲他摇了摇头。
  三皇子旧部未除尽,此事不宜宣扬,
  且当初替亲之事也诸多疑点,
  我不信区区一个阮书瑶,
  能让景宁侯府上下,提着脑袋替她办事。
  见我们沉默,阮书瑶嗤笑:
  “薛令仪,你真是好本事,在漠北哄的蛮夷团团转,让你活着回来。”
  “现在还能哄着男人为你唱戏撒谎。”
  宋观砚听见这话,脸色一黑:“女子失了清誉便该自裁,
  薛令仪,我不计前嫌纳你为妾,你还敢找其他男人?”
  我呸了一声:“简直荒谬!”
  “我披甲戍边,浴血奋战换得百姓安宁,轮得到你拿这套歪理断我生死?”
  宋观砚被我骂的脸色黑沉,指着卫柘:“将那野男人绑了。”
  卫柘杀掉五人后,
  还是力有不逮,被绑着吊在树上。
  阮书瑶眼睛一转,恶毒的主意涌上心头。
  “姐姐太久没回大昭,可能没见过火树银花 。”
  她拍了拍手,
  早有狗腿子替她递上一堆烟花筒。
  “喏,妹妹今日就让姐姐开开眼。”
  说着,她一脚将点燃的烟花筒踢倒。
  炮口全部对准卫柘,
  见势不妙,我上前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
  轰然炸响的烟花,似利箭呼啸着射向卫柘。
  我拼尽全力上前,动作间扯动心口未愈合的伤,疼地我动作一滞。
  下一瞬,烟花在卫柘身上炸开,
  干枯的树瞬间点燃,
  卫柘费劲力气开口:“王爷,你先走,别管属下。”
  空气里全是令人心惊的火药与皮肤烧焦的味道。
  我心神俱裂,
  卫柘是我在漠北收养的孩子,
  那时,他才十二岁,
  这五年,他替我当过流箭,也曾将断腿的我背出雪谷。
  我这条命,是他给的。
  三天前,他还笑着说,这次回京让我上门喝他的喜酒。
  如今却半死不活地被吊在树上。
  我提着刀用肉身当盾牌,
  顶着烟花炸裂皮肉翻卷的痛,
  将烟花筒一一砍烂。
  阮书瑶假惺惺地拭泪:“观砚,你看,好一出以命相护、生死相随。”
  宋观砚冷哼:“水性杨花!”
  我双眼血红,拼着心口伤再次崩裂也挥刀杀入后方。
  阮书瑶脸上的得意消失,
  踉跄着后退,
  刀划破她胳膊,我心下有些遗憾,怎么没一刀砍断她的脖子。
  我再次挥刀砍去,
  却被宋观砚撞开。
  他大吼:“薛令仪,你看看这是谁?”
  “还不把刀放下。”
  我抬头看去,顿时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