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将评估表放在我面前。
  “姓名?”
  “姜言澈。”
  “知道今天几号吗?”
  我报出日期,又说出所在医院和来这里的原因。
  医生问完十几项,合上表格。
  “患者意识清楚,表达完整,目前没有明显的精神病性症状。他不同意住院的话,家属需要提供现实危险依据。”
  妈妈立刻拿出一支录音笔。
  里面是三年前的一段录音。
  那天霍舒予临时出差,手机关机十二个小时。
  我急性焦虑发作,不停给她打电话,一遍遍求她不要丢下我。
  情绪最失控的时候,我说过一句:“如果连你也不要我,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段录音只有霍舒予手里有。
  医生问:“近期还出现过类似情况吗?”
  霍舒予看了我一眼:“出现过。”
  我立刻转向她:“什么时候?”
  她避开我的目光:“不止一次,具体时间你没必要知道。”
  何清朗从外面进来,将几张截图放到桌上。
  截图里,我威胁他离开霍舒予,否则就和他一起死。
  发送时间是两天前。
  可两天前,我被关在拘留所,手机也在警方保管。
  “这不是我发的。”
  何清朗往后退半步:“截图显示消息是从你的账号发出的,你现在说不是你发的,谁会相信?”
  我看向医生:“你们去查登录设备就知道了。”
  爸爸不耐烦地打断我:“他现在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还算不上危险吗?”
  医生没有立即表态。
  霍舒予却拿起风险承诺书,亲手签下名字。
  医生看向她:“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她的笔尖停了停。
  “前未婚妻,也是过去五年的主要照护人。”
  “你认为他有伤害自己或他人的风险?”
  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声。
  我看着她。
  她避开我的眼睛,低声回答:“有。”
  这一个字,比那三天拘留更让我清醒。
  医生最终同意进行七十二小时封闭观察。
  护工过来拿走我的钱包和手机。
  霍舒予站在门边:“别害怕,我只是想让你冷静冷静,三天后我会来接你。”
  我指着桌上的截图:“明知道我在拘留所,却拿一份不可能由我发送的威胁记录作证,这也叫让我冷静?”
  何清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也许你定时发送了呢?言澈,你发这种话已经让我够提心吊胆了,到现在你为什么还觉得所有人都在害你?”
  妈妈立刻挡在他身前。
  “别跟他争。医生说了,他现在没有正常判断能力。”
  他们离开后,男护士带我穿过两道门。
  我的鞋带、皮带和随身药品全部被收走。
  临进病房前,我看见护士手里的住院计划。
  预计观察时间并不是七十二小时。
  而是九十天。
  申请日期在霍舒予报警之前,申请人是我父亲。
  备注里写着,患者如拒绝配合,可由家庭授权采取必要约束。
  我问护士:“今天的评估还没做完,为什么一个月前就定好了九十天?”
  他抽走文件:“这是家属和院方的事。”
  第二天,妈妈来送换洗衣物。
  我隔着探视室的玻璃问她:“你们准备关我多久?”
  “等你撤回复议,承认舒予没有骗你,我们马上接你回家。”
  “如果我不承认呢?”
  她擦了擦眼角:“言澈,你为什么一定要逼妈妈选?”
  “你已经选了。”
  妈妈嘴唇动了一下。
  门外有人催促,她匆匆起身。
  “舒予和清朗马上要去度蜜月。你别再闹了,等他们回来,一切都会过去。”
  探视室的门在她身后关闭。
  护士将一粒白色药片放在我面前。
  “家属要求,从今天开始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