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打翻药杯。
  白色药片滚落在地。
  护士皱眉:“你父母已经签字了。”
  “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明确的药名、剂量和诊断依据,谁也别想强迫我服药。”
  护士沉下脸,转身叫人。
  半小时后,病房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爸妈、霍舒予和何清朗。
  何清朗换了一身休闲西装,手腕上系着机场行李牌。
  他将一份文件放在床尾。
  “只要你签字承认自愿住院,再撤回对舒予的复议,医生明天就能让你出院。”
  我翻到最后一页。
  文件不仅写着我自愿接受封闭治疗,还承认自己长期跟踪、恐吓他们。
  “这是认罪,不是出院申请。”
  爸爸冷声道:“你非要咬文嚼字,就继续住着。”
  妈妈坐到床边,抬手想拍拍我的肩膀。
  “言澈,清朗从小就懂事,从来不会让人担心。你要是有他一半省心,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
  何清朗温和地劝道:“阿姨别这么说。言澈生病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我的旧手机。
  屏幕已经恢复出厂设置。
  “舒予说这里面都是你反复查看定位的记录,留着只会刺激你,我就帮你清掉了。”
  我看向霍舒予。
  “你把手机给他的?”
  “是。”
  “里面有你五年来同意共享位置的全部聊天记录。”
  她沉默片刻:“记录留下来,只会让你继续误解那是爱。”
  “所以你们删除证据,还要说是我非法监控。”
  霍舒予的语气终于带上几分不耐。
  “姜言澈,我承认当初不该为了安抚你,一次次答应这些要求。可我也有反悔的权利。”
  “你当然有。”
  我将文件放回床尾。
  “但你没有把自愿说成犯罪的权利。”
  何清朗看了一眼时间:“舒予,我们该去机场了。”
  霍舒予没有动。
  “言澈,签了吧。等你出来,我会给你安排住处,也会继续承担治疗费用。”
  “然后呢?”
  “等你稳定下来,我们可以偶尔见面。”
  她竟然还认为,我会把这种施舍当作希望。
  爸爸拿起笔,强行塞进我手里。
  “你最怕的就是没人管。现在舒予还肯管你,是在给你台阶。”
  笔从我指间掉到地上。
  “我不签。”
  爸爸脸色铁青,转头对医生说:“他拒绝吃药,也拒绝配合评估,按之前商量的方案处理。”
  两名男护士走进来。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注射器。
  妈妈没有阻止,只低声说:“睡一觉就好了。等醒过来,你就不会这么钻牛角尖。”
  霍舒予盯着那支针,手指猛地收紧。
  “一定要打吗?”
  医生回答:“患者抗拒性太强,先镇静有利于后续治疗。”
  我退到墙边:“我没有攻击行为,谁碰我,我就追究谁的责任。”
  何清朗叹了口气。
  “你看,你总是这样。所有人都想帮你,你却把每个人都当成敌人。”
  两名男护士一左一右按住我的手臂。
  针尖抵上皮肤时,我看见何清朗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药液即将推进来的前一秒,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