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律师带着卫生行政部门的检查人员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我曾经的主治医生。
  许医生当场抽走那份诊断记录。
  他只看了一眼,便抬头望向妈妈。
  “这份病历被人改过。”
  “姜言澈从未被诊断为偏执性精神障碍,更没有攻击倾向。”
  妈妈的脸瞬间白了。
  许医生翻开带有原始编号的档案,声音清晰。
  “他当年的结论,是由长期分离惩罚造成的重度依恋焦虑。”
  “病因一栏写得很明白,主要诱因来自父母反复以遗弃、失联和关禁闭的方式纠正他的黏人行为。”
  检查人员关上病房门。
  “今天在场的人,一个都先别走。”
  护工立刻松开了我的手臂。
  林律师挡在我身前,将一份告知书递给院方负责人。
  “姜言澈先生已成年,意识清楚,不存在现实危险。院方没有法定依据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更无权在他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强制用药。”
  爸爸沉声道:“我是他父亲,我签过字。”
  “亲属不等于法定监护人。姜先生没有被法院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你的签字不能越过他本人。”
  检查人员封存了住院记录、风险评估和药品医嘱。
  那位医生试图解释:“家属提供了患者自伤和威胁他人的证据,我们只是进行保护性观察。”
  许医生把原始病历放到桌上。
  “你们核实过证据时间吗?所谓威胁短信发送时,他正在拘留所。那段三年前的录音,也不能证明他现在存在危险。”
  何清朗的指节绷紧:“我不知道他当时不能使用手机,截图是别人发给我的。”
  “谁?”
  他没有回答。
  林律师看向我:“你昨晚没有按约定发送安全确认,我便依照委托启动了紧急程序。你提前发来的材料里,正好有这家医院的名字。”
  霍舒予这才明白。
  “你上车前就知道会来这里?所以你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我只是没想到,你真会在风险承诺书上签字。”
  她脸色发白,向前走了一步。
  “言澈,我当时以为只是短期评估。我不知道他们写了九十天,也没同意强制给你用药。”
  “可你亲口说,我会伤害自己和何清朗。”
  “我是怕医生不肯收你。”
  “我知道。”
  我越过她,取回自己的手机和证件。
  检查人员确认完情况,当场终止了对我的封闭观察。
  走出医院时,阳光正好。
  霍舒予追到门口。
  “你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
  “至少把定位打开。你刚从医院出来,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的话说出口,自己先僵住了。
  我解锁新手机,点进共享设置。
  过去五年,她的名字始终排在最上面。
  我按下停止共享。
  她的手机随即响了一声。
  屏幕弹出提示。
  【姜言澈已停止与你共享位置。】
  霍舒予盯着那行字,忽然伸手拉住我的手。
  “你住哪儿?”
  “和你没有关系。”
  “你以前去哪儿都会告诉我,连出门都要跟我报备,现在为什么连住在哪里都不肯说?”
  我抽回手:“以前的我,也没想过你会拿我最害怕的事对付我。”
  林律师替我拉开车门。
  霍舒予站在原地,直到汽车驶出医院,也没有追上来。
  半小时后,她打开定位软件。
  地图上属于我的那个蓝色圆点,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