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那天,霍舒予坐在我对面,何清朗与她隔着一个座位。
主持人打开技术报告。
“霍女士,你声称姜先生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安装软件,监控你的行踪。但后台记录显示,五年间共有十二次权限更新,每一次都由你的手机发起确认。”
霍舒予低声道:“我当时是为了安抚他。”
“是否有人强迫你?”
“没有。”
“你是否明确告知他,要终止共享?”
她停顿几秒:“没有。”
林律师调出聊天记录。
【言澈:定位又到期了,要是不舒服就算了。】
【霍舒予:开好了,你随时看。】
类似的对话,一共有十二组。
主持人继续问:“既然你始终自愿,为何在报案材料中写他秘密安装监控程序?”
“我怕他去民政局闹。”
“领证当天早上八点十二分,你还发消息让他在门口等你,不要离开。为什么?”
霍舒予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我和清朗需要时间办手续。”
“所以你让姜先生等在外面,再用虚假指控确保他无法进入?”
她没有回答。
何清朗忽然开口:“报警是舒予的决定,我只帮她整理了材料。”
技术人员将截图放大。
“这些威胁记录由你的平板制作,字体、时间和头像分属三个不同文件。你怎么解释?”
“是她把内容发给我的。”
霍舒予猛地转头:“我只让你整理他以前的消息,没让你伪造威胁。”
“没有那些截图,警察怎么可能相信他会伤害我?”
何清朗咬着牙看她。
“你当时明明说,只要顺利领证,等他出来再哄一哄,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听话。”
妈妈急忙打断:“清朗,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许医生随即提交了原始病历。
“患者当年没有妄想、偏执或攻击倾向。他的焦虑来自童年时期反复遭遇的遗弃威胁。病历复印件上的严重精神障碍结论,并非我院出具。”
主持人问妈妈:“修改件是谁提供的?”
妈妈攥紧手指:“我只是补充了一些这些年的表现。”
“你有医疗资质吗?”
“没有。”
“那为什么加盖了与原诊所近似的印章?”
爸爸挡到她面前:“我们只是救儿子心切。”
我第一次开口:“一个月前,你们已经安排好拘留和住院。那时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拒绝分手。你们究竟在救谁?”
没人回答。
技术人员又恢复了一组被删除的家庭群记录。
妈妈说:【先让他进去三天,错过领证时间就好。】
何清朗回复:【出来还纠缠怎么办?】
爸爸发来医院的联系方式:【那就接着送去治疗。】
最后一条来自霍舒予。
【别关太久。等我和清朗度完蜜月,我去接他,他离不开我。】
听证室内彻底静了下来。
霍舒予盯着那句话,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