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结果在半个月后公布。
  何清朗因伪造威胁截图、提交虚假证据,被处以行政拘留。
  霍舒予明知定位是自愿共享,却在询问中作出相反陈述,同样承担相应责任。
  妈妈因提供篡改诊断记录受到处罚。
  那家私人医院违规限制人身自由、实施无指征用药,被吊销相关诊疗资格。负责接诊的医生暂停执业,接受进一步调查。
  他们提出私下和解。
  我拒绝了。
  调解室里,爸爸将道歉书推给我。
  “言澈,爸爸承认做错了。可我们也是怕你接受不了分手,做出傻事。”
  “所以你们先把能证明我没犯法的记录全删了,再把我送进医院关起来?”
  他低下头。
  妈妈哭着说:“你小时候太黏人,我只是想让你独立。把你留在商场、锁进空房间,都是老一辈教孩子的办法。我没想到会给你留下病。”
  许医生看过完整记录后告诉我,我第一次出现严重分离焦虑,正是在六岁那年。
  那天爸妈为了让我改掉跟随习惯,故意把我一个人留在陌生商场,直到闭店才出现。
  他们回来后还告诉我,再不听话,下次就不会接我了。
  此后很多年,他们一边制造我的恐惧,一边嫌弃我不够正常。
  霍舒予曾看过完整病历。
  她知道我为什么害怕突然失联。
  所以她给我共享定位,答应永不关机,又在五年后,亲手把这份信任写成罪证。
  霍舒予坐在调解室最末端,眼下泛着乌青。
  “我那时候只想顺利领证。我以为他被关三天,出来以后最多闹一场,最后还是会来找我。”
  调解员问:“你现在承认姜先生没有非法监控你?也承认你提交了不实陈述?”
  “承认。”
  她抬头看我。
  “言澈,对不起。我会撤掉所有指控,也会按你要求公开澄清。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去接受治疗,学着正确和你相处。”
  我合上调解书。
  “你该学,是为了你自己。”
  “那我们呢?”
  “没有我们了。”
  她的嘴唇动了很久。
  “我已经起诉离婚。那天领证不是因为我多爱清朗,我只是厌倦了被依赖,想知道跟一个不需要我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现在知道了吗?”
  她低声道:“知道了。”
  何清朗需要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
  他要的是赢过我,是在所有人面前成为那个更正常、更值得被选择的人。
  而霍舒予要的,也不是独立的爱人。
  她享受我依赖她,又厌恶这种依赖带来的责任。
  调解结束后,我签收了更正决定和道歉书。
  霍舒予跟到门口:“我还能知道你住在哪里吗?”
  “不能。”
  调查人员从走廊另一端走来,出示处理决定。
  霍舒予没有再追。
  她被带进那间询问室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共享地图上,她的位置仍然亮着。
  而接收人那一栏,早已没有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