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三天后,宗庙。
我按照约定,带着商道图和半枚暗卫令走进偏殿。
谢柔早就等在殿中,身旁站着那个使团厨娘,案上摆着一壶践行酒。
“姐姐果然守信。”谢柔笑得温婉,“殿下说了,今天交完东西,就让人把伤寒药送去雁回关。”
我没接她递来的酒。
酒倒进杯里时,我闻到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母亲生前常年吃药,我从小闻惯药味,那分明是乌头泡酒的味道。
我把酒杯往案上一放:“这酒有问题。”
谢柔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姐姐疑心太重了。”
她先倒了两杯,自己那杯提前抹了解药,仰头喝下去,又把空杯朝我亮了亮。
可就在萧承璟踏进殿门的一瞬,她忽然捂住喉咙,身子一软跌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线暗红。
“殿下……姐姐她……在酒里下毒……”
厨娘立刻跪地哭喊:“奴婢亲眼看见大姑娘往酒里抖了药粉!”
萧承璟三步并两步冲进来,一把扶住谢柔,抬头看我时眼神像刀:
“谢云杳,你竟敢毒害柔儿!”
“我没有下毒。酒是她自己准备的,我根本没碰。”
“没碰?厨娘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
谢柔在他怀里虚弱喘气,手却悄悄攥住他衣袖:“殿下……别怪姐姐……她只是恨我占了正妃之位……”
萧承璟脸色彻底沉下来。
“来人,把她押到宗庙偏殿,打三十板子。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放出来。”
东宫侍卫把我按在长凳上。
第一板落下时,我听见自己骨头闷响;
第十板时,雪地里的血已经漫开;
第二十板后,我下半身几乎没了知觉。
谢柔被扶到隔壁“救治”,却在中途折返,站在廊下看我挨打。
“姐姐,你猜殿下信谁?”她压低声音,笑得近乎温柔,“酒是我下的,可他说是你下的。”
我咬破嘴唇,没有出声。
打完板子,我被拖进偏殿。
门从外面锁上,窗纸漏风,地上只铺了一层薄草。当天夜里,谢柔带着两个心腹宫人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沉沉的药汤。
“姐姐手烫成那样,妹妹特意给你送药。”
我闻出乌头味,挣扎着往后退。宫人捏住我下颌,把整碗毒汤灌了进去。
“你放心,殿下不会知道的。”
谢柔蹲下身,用帕子擦掉我嘴角的药渍,“他只会以为你畏罪服毒。”
毒汁入喉不到半刻,我五脏六腑就像被火燎过。
我一口黑血呕在草席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谢柔嫌恶地退开:“别弄脏我的鞋。”
她走后,我拼着最后一口气吹响骨哨。
沈墨带着暗卫从宗庙后崖翻进来,打晕守门侍卫,撬开偏殿门。
他喂我服下解毒丹,又把我背起来:
“姑娘,二公子已经从雁回关接出来了,我们快走!”
我撑着最后一点清醒,把怀里的假图丢进火盆,又把谢柔留下的毒药包塞进厨娘手里。
厨娘此刻正浑身是血地倒在殿后,人只剩下一口气。
沈墨会意,把她拖到殿前。
我撕碎《让位认罪书》,砸断谢柔落在案上的那支赤金步摇。
登上暗卫备好的马车,冲破宗庙侧门,直奔北境。
两个时辰后,萧承璟折返宗庙。
可推开门,只看到满地黑血、烧了一半的商道图,以及刑部捕快核验现场的禀报:
“厨娘临死前招供,酒里确实是谢二姑娘下的乌头毒。谢大姑娘旧伤崩裂,又中了余毒,已经随使团强行出塞,立誓永不回京了……”
萧承璟猛地僵住,瞬间赤红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