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那天,室友来了。
她穿着黑衣服,怀里抱着一个纸箱。
“这是昭昭暂存在我那里的东西。”
“说好一个月后来拿。”
妈妈打开箱子,眼泪又掉下来。
纸箱最上面是我的病历袋。
袋子封口已经拆开,里面夹着检查单,还有一份诊断书。
妈妈抽出来时,一只耳环掉在桌上。
很轻的一声。
娇娇的脸却白了。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
“这不是你的耳环吗?”
是妈妈提前两个月,陪妹妹挑好的生日礼物。
丢了一只以后,她在家里找了很久,最后说可能掉在外面了。
娇娇伸手想拿。
爸爸先一步按住病历袋。
“你的耳环,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手停住。
“我不知道……”
“可能之前收拾东西,不小心掉进去了。”
爸爸却没有那么好糊弄。
“收拾东西,耳环怎么会掉到病历袋里面?”
“你看过她的病历了,是不是?”
娇娇忽然抓住妈妈的手。
“我只是看了一眼。”
“我以为是小病……”
屋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连来吊唁的亲戚,都转头看向她。
程峰走过来。
“你看过她的病历?”
妹妹低着头。
“她自己又没说,我怎么知道那么严重……”
妈妈将诊断书拿到她面前。
“这里写着晚期。”
“娇娇,你看见这两个字没有?”
妹妹没有回答。
妈妈又往前递了一点。
“你告诉妈妈,看见没有?”
娇娇猛地推开她的手。
“她既然病得那么严重,为什么不自己告诉你们?”
“我是医生吗?我怎么知道她还能活多久?”
爸爸的手撑在桌边,半天没有动。
“所以,你知道她得了癌症。”
“你知道她生病,还让我们找人催眠她?”
妹妹哭了起来。
“我只是想过一次自己的生日!”
“我只有这一个月,她为什么连这一个月都要抢?”
她站在那里,胸口不停起伏。
“你们要是知道她病了,就都去陪她了。”
“我的生日怎么办?”
“你们答应我的独生女,还算不算数?”
妈妈慢慢松开了她。
那天,我跪在马桶前吐血。
娇娇抓着程峰的衣服,说我是在假装。
她不是不知道那些血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怕他们相信。
程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说她用戏剧社的假血吓人,也是因为这个?”
妹妹看向他,嘴唇动了动。
妈妈先一步问:
“你当时也知道?”
娇娇往后退。
“我又没让你们不管她……”
“我只是说了一句,你们自己就信了。”
爸爸猛地抬起手。
妹妹闭上眼,缩起肩膀。
那只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最后,爸爸扶住桌子,慢慢弯下腰。
诊断书还摊在桌上。
旁边那只耳环,是妈妈替妹妹挑的生日礼物。
我查出癌症那天,她没有接电话。
因为正在陪娇娇试这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