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辞死死盯着玉牒。
“不可能。”
“一个市井商贾留下的孤女,怎么会是皇女?”
萧明凰收起玉牒。
“沈家查到的身世,只是有人想让你们查到的。”
我望着她,心里却没有半分欢喜。
皇女二字如同一道高墙,顷刻横在我们之间。
她察觉我的不安,握住我的手。
“怀瑾,随我回京。”
“待朝局安定,我会向天下说明你的身份。若你愿意,我会请旨娶你为正君。”
沈昭辞冷笑。
“陛下病重,诸皇女夺嫡。你无父族,无朝臣扶持,甚至没有公开身份的圣旨。”
“你连能否活着走进宫门都不知道,凭什么许诺他?”
萧明凰没有看她,只望着我。
“给我七日。”
“我会安排好谢家,也会让所有人知道,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
“七日后,你再告诉我答案。”
第一日,回京车队穿过风雪。
沈昭辞将暖炉送入马车,萧明凰便命人将整辆车铺上厚毯。
第二日,我夜里发热。
沈昭辞冒雨去数十里外寻药,回来时衣袍湿透。
可她端药入房时,萧明凰已经一勺勺喂我喝完。
第三日,我能骑马了。
两人一左一右跟着我,谁也不肯退后半步。
我望着沈昭辞冻白的脸,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的春猎。
我与她为争一只白狐摔下斜坡。
她嘴上骂我累赘,却背着我走出十余里,自己的脚踝肿得无法落地。
我趴在她背上问疼不疼。
她说,若不是怕谢侯找她麻烦,早把我扔了。
那时我听着她的心跳,偷偷红了脸。
从前那些温柔不是假的。
可后来她一次次伤我,也不是假的。
第四日,我看见沈昭辞从信鸽脚上取下密函。
“你在与谁联络?”
她收起纸条。
“沈家旧部。”
“为了什么?”
“回京后你便知道了。”
不安从心底升起。
“沈昭辞,你若再用谢家逼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她指尖颤了一下。
“我不会伤害你。”
“你每次伤害我之前,都觉得自己是在保护我。”
萧明凰勒马停在我们中间。
“既然要公平相争,便不该背后算计。”
沈昭辞抬眸冷笑。
“殿下还是先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进宫吧。”
“京城不是北境。没有沈家点头,半个朝堂都不会承认你。”
第五日,驿站传来女帝病危的消息。
第六日,五皇女封锁宫门,召集百官。
第七日,我们抵达京城。
宫城方向钟声急促。
萧明凰来不及送我回府,便翻身下马,将一枚旧玉佩塞进我掌中。
“我先入宫。”
“无论外面传出什么,都不要信。”
我下意识抓住她的衣袖。
“你会回来吗?”
当年她消失前,也说过很快回来。
萧明凰看出我的恐惧,将我的手按在她心口。
“会。”
“这一次,哪怕爬,我也会爬回来见你。”
她带着亲卫直奔宫门。
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正要返回侯府,酒楼上忽然飘下无数纸张。
一张落在马前。
上面写着,谢家嫡女实为男子,不仅欺君,还与北境主将私通,秽乱军营。
街边百姓纷纷朝我看来。
“他就是谢明姝!”
“听说他一面勾引沈少将军,一面爬上皇女的床。”
“男子冒充侯府嫡女,谢家要满门抄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