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下来。
闻成章搭在文件上的手指顿住,错愕从他眼底掠过。
我并不打算同闻成章长谈,目的已经达到,便示意司机送我回学校。
闻成章却没有结束谈话。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你妹妹害死你?”
“我想不到自己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动手。”
我转头看向他。
“杀人何必亲自动手?”
见死不救,算不算杀?
在两个挣扎的生命里,遵循那点被篡改的所谓“偏爱”而理所当然地舍弃另一个,算不算杀?
重活一次,我接近商越、提前出现在闻成章面前,又点破他对梁嘉悦的异常好感。
都只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信不信由他。
只要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他以后每一次想偏袒梁嘉悦,都会先质疑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意志。
我想了想,还是又问了闻成章一个问题。
“你既然早已察觉那份好感来得古怪,为什么还要不断给梁嘉悦暗示,却又始终保持距离?”
闻成章沉吟片刻,还是说了实话。
“我把她留在身边,是想弄清楚那股吸引力究竟从何而来。”
“至于始终保持距离——” 他语气平静,带着近乎冷酷的笃定。
“因为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不想彻底失去掌控。”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万人迷系统只给了他一份异常的好感。
真正让他一步步靠近梁嘉悦的,却是他自己的警惕、自负和掌控欲。
原来人性,也是命运将我推向死亡的一部分。
我没有再说什么。
车重新停在学校门口,我推门下车。
不出所料,梁嘉悦依然僵立在原地没走。
她大概是想等闻成章回来,再装作若无其事地询问他为什么突然接我。
周修远也在。
看见我从闻成章的车上下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嘉禾,闻成章为什么找你?”
“你们在车里待了这么久,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我还没回答,另一辆车便急刹在路边。
商越推门下车,脸色同样不好看。
“梁嘉禾。”
“你见我小舅,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修远冷冷看向他。
“她的事情,凭什么向你交代?”
商越嗤笑一声。
“那该向你交代吗?”
“一个为了别的女人,连自己未婚妻都能踩进泥里的男人,现在装什么深情?”
周修远脸色骤沉。
“至少我和嘉禾的婚约还在。”
“很快就会不在了。”
我淡淡打断他。
周修远神色一僵。
闻成章的车还没有离开。
隔着半降的车窗,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梁嘉禾。”
我回过头。
“你今天说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
车窗缓缓升起,车驶离学校。
商越盯着车尾,刚刚扬起的嘴角又压了下去。
“你和他说了什么?”
“与你无关。”
我径直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不远处,梁嘉悦站在人群之外,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闻成章当众接走我,还说会认真考虑我的话。
她原以为只要攀上闻成章,就能重新把我踩回脚下。
可现在,三个男人的注意力却全都落在了我身上。
梁嘉悦死死盯着我,身体因为愤怒微微发抖。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已经不只是嫉妒。
而是杀意。
我与她隔着人群对视。
我知道,她最后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
来吧,梁嘉悦。
看看这一世,究竟是谁把谁送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