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审了整整十二日。
  每过一日,便有新的证据送进宫中。
  姜云柔先是说自己不知情。
  管事被抓后,她改口说只是气话。
  等到传信字条、银票和太医口供摆在面前,她又哭着说,一切都是因为太爱萧承璟。
  可她不知道。
  萧承璟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将两人的来往书信全部交了出去。
  信中,姜云柔不止一次提到假圣旨。
  她还亲手画过诏狱地形。
  哪间牢房最冷。
  哪个守卫最贪财。
  怎样才能让消息传不出去。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可真正提出用沈家满门性命逼我退婚的人,是萧承璟。
  写绝笔信的人,是父亲。
  将我从喜堂骗上囚车的人,是三位兄长。
  母亲知道真相,却亲手替我换上嫁衣。
  她说穿得体面些,牢里的狱卒才不敢轻慢我。
  所有人都参与了。
  没有谁能躲在姜云柔身后装无辜。
  宣判那日,皇帝没有让百官旁听。
  他只命人将我的棺木停在殿外。
  “你们不是说,这是沈家的家事吗?”
  “今日便当着沈清禾的面,听判。”
  父亲被削去官职,流放瘴地,终身不得返京。
  三位兄长分别发往北境、盐场与矿山服役。
  母亲被夺去诰命,沈家所有家产充公。
  其中一半用来修建女子避难所。
  姜云柔买通官吏、阻断消息,又教唆皇子伪造圣旨,被判秋后处斩。
  轮到萧承璟时,皇帝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赐死。
  “死太轻了。”
  “废去皇子身份,除去宗籍。”
  “终身囚于西山皇陵。”
  “每日抄写伪造的那道圣旨与沈清禾的绝笔信。”
  “什么时候忘了,便从头再抄。”
  萧承璟跪在地上,忽然笑了。
  “儿臣领旨。”
  “只是儿臣有一个请求。”
  “将清禾葬在西山。”
  “儿臣想守着她。”
  皇帝看向他。
  “你没有资格替她选墓地。”
  “她生前已经被你困过一次。”
  “死后,不必再陪你。”
  萧承璟猛地抬头。
  “父皇!”
  皇帝没有理他。
  “沈清禾的墓,立在城南女子学堂旁。”
  “墓碑不刻六皇子未婚妻。”
  “只刻她自己的名字。”
  我站在殿外。
  阳光穿过我的身体,落在棺木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轻。
  原来不做谁的女儿,不做谁的未婚妻。
  我也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