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甜说那只是装修公司的话术。
  “他们说签了字,能先开工。”
  “我哪知道这么严重。”
  贺嘉树盯着她。
  “八万尾款,你准备让谁付?”
  她没吭声。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拿起包。
  “别看我。”
  母亲追出来。
  “乔乔,你先垫上。”
  “甜甜结婚后慢慢还你。”
  “她拿什么还?”
  “嘉树有工资啊。”
  贺嘉树直接打断:
  “阿姨,我工资要养孩子。”
  “而且你们说婚房全款、装修全包,我家才拿了十二万彩礼。”
  父亲脸色发青。
  “啧,年轻人说话别这么现实。”
  “孩子都有了,你还能不娶?”
  贺嘉树沉默了几秒。
  “婚可以结。”
  “房子的事得说清楚。”
  “彩礼也先退回来。”
  沈甜急了。
  “凭什么退?”
  “那是给我的。”
  贺阿姨从后面进来。
  “婚房是假的,装修款还欠着。”
  “你们把我们一家当冤大头呢?”
  “这婚先缓缓。”
  她没有骂人,只把沈甜手上的订婚戒指取了下来。
  “等事情理顺了再说。”
  沈甜哭着去拉贺嘉树。
  他没甩开她,却也没把戒指戴回去。
  母亲终于慌了。
  她冲我喊:
  “现在你高兴了?”
  “你卖掉房子,把你妹妹一辈子都毁了!”
  我停下脚步。
  “房子是我的。”
  “谎是你们撒的。”
  “合同是她签的。”
  “怎么最后还是我毁的?”
  母亲张了张嘴。
  父亲把她拉开。
  “让她走。”
  “我倒要看看,她一个人在外面能混成什么样。”
  我到南城那天,只带了两个箱子。
  新公司给我安排的是旧宿舍。
  面积不大,但门锁只属于我。
  上班第一周,母亲打了十七个电话。
  父亲发来一张缴费单。
  沈甜给我发语音,说装修公司天天催债,她吃不下饭。
  我都没有回。
  周五晚上,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是医院。
  “请问是沈国强的女儿吗?”
  “病人血压很高,需要家属过来。”
  我沉默了两秒。
  “他有妻子,还有一个女儿。”
  护士顿了顿。
  “他们说,费用一直是你交。”
  “以前是。”
  我挂断电话,把那个号码也拉黑。
  第二天,母亲用同事的手机打来。
  她没骂我。
  只哭着问:
  “乔乔,你真不要爸妈了?”
  我看着桌上刚发下来的工作证。
  “妈。”
  “你们不要我很多年了。”
  “我只是现在才学会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