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父亲出院。
医药费是舅舅先垫的。
母亲把家里那张让福桌搬到南城,堵在公司楼下。
她还叫来几个亲戚,举着手机拍。
“乔乔,妈不逼你回家。”
“你把桌子转回来,咱们一家人重新开始。”
同事都停下来看。
领导问我要不要报警。
我摇头,走到那张桌子前。
桌面还是旧的。
小时候我用铅笔画过一朵小花,后来被母亲擦掉,只剩浅浅一道印。
母亲从袋里拿出我的金奖奖杯。
“你看,妈一直替你留着。”
奖杯底座上贴着沈甜的名字。
我翻过来给她看。
母亲脸上的笑僵了。
“都过去多少年了。”
“甜甜小时候不懂事。”
“那录取通知书呢?”
她避开我的眼睛。
“撕都撕了,还提它干什么?”
“胸针呢?”
“甜甜说弄丢了。”
“房子呢?”
她红了眼。
“房子不是没给出去吗?”
原来只要没抢成功,就不算抢。
只要伤口结了痂,就不能再提。
沈甜从车里下来。
她肚子已经显怀,脸色比以前憔悴。
“姐姐,我把装修款退了。”
“嘉树也愿意跟我领证。”
“我们不要房子了。”
她朝我伸手。
“你跟妈回去吧。”
“爸住院后天天念你。”
我没有接。
“他念的是我,还是医药费?”
她的手停在半空。
母亲急了。
“你说话怎么这么扎心?”
“我们都低头了,你还想怎样?”
“我没想怎样。”
我把奖杯放回桌上。
“我只是不回去。”
母亲抓住我的胳膊。
“那我怎么办?”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找沈甜。”
“可她怀着孕。”
这句话落下来,周围忽然很静。
我点了点头。
“对。”
“她怀孕,她不能累。”
“她身体不好,她不能受刺激。”
“所以还是该找我。”
母亲终于说不出话。
我叫来快递员,把让福桌送回原来的地址。
她追了两步。
“乔乔,桌子转回来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看着她。
“妈,桌子转不转,早就跟我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