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安排评估师来看房那天,一诺突然回来了。
她只是来拿一套画具,却看见陌生人在客厅量墙面和采光。
「你们要卖房?」
我说只是为财产分割做准备。
她立刻给程野打电话。
「你连我的房间都要卖掉吗?」
程野在电话里解释,这套房属于共同财产,是否出售还可以商量。
一诺根本不听。
「你自己已经有地方住,所以这里对你不重要了。」
她挂断电话,冲进卧室反锁了门。
评估师尴尬地站在走廊,我让他改天再来。
半小时后,程野赶到。
这是他搬走后第一次踏进家门。
他没有用钥匙,而是按了门铃。
我开门时,那种生疏让我鼻子发酸。
一诺不肯出来,程野便隔着门告诉她,房子在她高中毕业前不会卖。
「那以后呢?」
「以后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决定,哪些东西要留下。」
「我不要东西,我要家。」
门内传来压抑的哭声。
程野靠在墙边,半天没有说话。
我第一次没有趁机让他留下。
我坐在走廊另一侧,告诉一诺,家里变成这样是我们两个人的责任,不是她守住房子就能修好。
她问我们为什么不肯为了她忍一忍。
我刚想回答,程野先开口。
「我继续住下去,会天天跟你妈妈吵,也会把气撒到你身上。」
「到时候房子还在,你每天看见的也是两个互相怨的人。」
一诺在门里安静下来。
很久以后,她打开门。
她没有让我们进去,只把画具抱在怀里。
「爸爸,你的新家有我的位置吗?」
程野的神情僵住。
他现在住的婚前公寓只有一室一厅,书房和卧室之间连一扇完整的门都没有。
过去他说尊重一诺选择跟我,似乎也默认她不会真正住到他那里。
一诺从他的迟疑里得到了答案。
「你也没想过我会去。」
她抱着画具从我们中间挤过去。
程野追到电梯口,没有用一句爸爸当然欢迎你敷衍她。
他只说自己确实没有准备好。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该有的位置准备出来。」
一诺没有回应。
电梯门合上后,程野在原地站了很久。
一诺走后,程野当场联系中介,开始找能给她留一间卧室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