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我们按预约去了第一次家庭咨询。
咨询室里，一诺坐在我们中间，手指一直抠着外套拉链。
咨询师问她最害怕什么。
她说最怕自己选错。
如果选我，程野就会以为她不爱他。
如果选程野，我就会认为她在报复。
如果谁都不选，她连一个可以回去的家都没有。
我急着说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想。
咨询师让我先听完。
一诺又说，她明明已经选了我，我却没有让程野留下。
所以她既背叛了爸爸，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我胸口发紧。
那天早上，我问她愿意跟谁时，只想看见程野受伤。
我没有想过，她会一直觉得自己答错了。
程野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一点点泛白。
「是爸爸的错。」
一诺猛地抬头。
「我知道你才十七岁，不该让你在我们中间选。」
「可我当时也想听你选谁，所以没有拦住妈妈。」
一诺忍了很久的眼泪掉下来。
她问程野，既然爱她，为什么一定要离开那个家。
程野没有用那些为了自己而活的大道理敷衍她。
「因为爸爸留在那里，会一天比一天更怨恨你妈妈。」
「我不想最后连好好跟你们说话都做不到。」
一诺转向我。
「那你呢？」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
「我和贺延结束了。」
「因为爸爸不要你了？」
我没有否认。
「一开始是。」
「后来我问他能不能跟我生活，他只担心妻子和公司知道。」
「我才明白，我们这四年只适合躲着见面，根本过不了日子。」
一诺哭着问，那她和外婆值不值得。
我说值得。
她立刻反问，为什么以前没有选我们。
我无法给出一个能让她马上不疼的答案。
「因为我以为不管我多久不回家，你和爸爸都不会走。」
咨询结束后，一诺没有跟任何人回家。
她说还要在同学家住两天。
我和程野站在楼下，看她上了同学母亲的车。
那天我们都只问她想去哪里，没有再抢着替她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