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前,省博物馆把一批受潮古籍的修复项目交给了程野的书店。
  项目要在临城驻场四个月,程野当天就签了合同。
  他把出发日期发进家庭群时,一诺直接打电话质问他。
  「你刚给我准备房间,现在又要去外地?」
  「每个月第二和第四个周末我回来,你也可以放假时去临城。」
  「你以前不会把工作排在我前面。」
  程野沉默了一会。
  「以前爸爸推掉工作,不代表以后每次都要推。」
  一诺挂了电话,转头问我是不是林初也在临城。
  我没有替她打听。
  「这是你爸爸的项目,你直接问他。」
  一诺第二天去书店找程野。
  她回来时带着一张打印好的日程表。
  程野把四个月里能回南城的日期都圈了出来,也把她的模拟面试、写生和学校开放日标在上面。
  有两个活动与驻场安排冲突,他提前告诉她不能到场。
  「他说会看录像,但不保证当天赶回来。」
  一诺说这句话时仍不高兴,却没有再问他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程野出发那天,我带一诺去车站。
  过去十几年,他不是没有接到过外地项目。
  只是我的出差、母亲的复诊和一诺的课程表总有一样与之冲突。
  他每次都说下次再去,后来书店的人便不再问他。
  这一次,他把行李和修复工具放进后备厢,没有等任何人批准。
  临开车前,他提醒我一诺下周要去确认面试照片。
  我说已经约好摄影棚,也把时间放进了自己的日历。
  程野点头上车。
  他去做自己的项目,我负责南城这边的事。
  我们第一次没有谁默认另一个人应该放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