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母亲提出让程野回家吃年夜饭。
她说离婚手续还没办完,一诺又正在备考,一家人没必要把节过得七零八落。
一诺没有附和,只低头扒着碗里的饭。
我知道她在等我表态。
过去只要母亲开口,我便会让一诺去劝程野。
这一次,我告诉母亲年夜饭由我们三个人吃。
程野那边怎样安排,是他自己的事。
母亲很失望。
「你现在倒大方,就不怕他去陪那个女人?」
我当然怕。
我甚至想过借母亲身体不好,把程野叫回来守岁。
可我最终只在家庭群里问他,初二能不能陪一诺去看新年画展。
他很快回复可以。
除夕那天,我们第一次没有等程野下厨。
母亲负责摘菜。
一诺照着视频做甜品。
我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煮破了将近一半。
母亲吃了两个便开始怀念程野调的馅。
我没有制止,也没有跟着感叹。
我可以想念他包的饺子,却不能因此打电话叫他回来做饭。
晚上十一点,一诺收到程野发来的红包。
程野春节放了三天假,已经从临城回到南城。
她给他打了视频。
镜头里的公寓很安静,桌上只有一碗面和几碟熟食。
林初不在。
我因为这个发现松了一口气,随后又为自己的庆幸感到可笑。
程野有没有和谁过年,都不会改变他已经离开的事实。
一诺把手机递给母亲。
母亲说了几句吉利话,没有提复合。
轮到我时,我只祝他新年平安。
程野也祝我工作顺利。
视频结束后,窗外正好开始放烟花。
一诺站到阳台,忽然说这个年一点都不像过年。
我走到她旁边。
「以后可能会有新的过法。」
「会比以前好吗?」
「我不知道。」
「但我们不用再假装以前的过法没有问题。」
她把头靠在我肩上。
零点以后,程野没有像往年那样检查厨房燃气,也没有提醒我们给猫添水。
我自己重新走了一遍屋子。
关窗、断电、添水和确认母亲床边的呼叫器。
最后一盏灯熄灭前,我又检查了一遍燃气、窗户和母亲床边的呼叫器。
这些以前都由程野做,而这个除夕我没有给他打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