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把丹丹送到外婆家,自己去了周敏的律所。
  周敏是我大学室友,专打婚姻官司。
  她看完我手机里的东西,沉默了三秒。
  "佳禾,我先问你一句。"
  她抬头看我,"你想达到什么目的?"
  "离婚。"我说,"钱,丹丹,一样不能少。"
  "那就别打草惊蛇。"
  周敏把电脑转过来:
  "你现在手里是三张牌:第一,他婚内与他人长期同居并育有一子,双胞胎落地就是铁证;第二,大额财产转移,每一笔都能追;第三——"
  她指了指那份抵押登记。
  "伪造共有人签名办理抵押,这个不是民事纠纷了,这是刑事。"
  我点头:"我还要让他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那你回去什么都别做。"
  我懂了。
  当晚赵明辉回了家,拎着一盒我爱吃的榴莲酥,进门就叹气。
  "佳禾,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他往沙发上一坐,开始他的表演。
  "白薇那是年轻时候犯的错,我认。可孩子都十八了,我总不能不认他吧?你也是当妈的人,你懂。"
  我削着苹果,没说话。
  "双胞胎纯属意外。"
  他搓着手,"但既然有了,就是两条命。佳禾,你放心,这个家还是你的,丹丹还是我最疼的闺女。”
  “我的意思是……以后一南一北,互不干涉,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一南一北。
  他想让我替他养着门面,他在外面儿孙满堂。
  "明辉。"
  我把苹果递给他,声音放软,"你让我想想。"
  "哎!这就对了!"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还是我媳妇明事理!"
  我看着他那张如释重负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茶几抽屉里,录音笔的红点,安安静静闪了一夜。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三天后白薇的邀约。
  她搅着杯子里的拿铁,笑吟吟看我。
  "佳禾姐,其实有件事,我憋了十九年。"
  "当年你们相亲,介绍人是先把你的条件摆给我听的。"
  她抬起眼,"我托人打听,知道他家要拆迁、他自己开着公司,才'恰好'跟你进了同一家公司,'恰好'跟你成了闺蜜。"
  我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你拿我当姐妹,我拿你当跳板。"
  她笑,"这话难听,但我不想装了。"
  "还有啊。"
  她搅了搅咖啡,"五年前你爸心梗住院,你给明辉打电话那天晚上他不是在谈业务。”
  “那天我们儿子的家长会,他去开了一下午。"
  我爸那晚在抢救室门口等押金。
  我打了二十七个电话。
  第二十八个,他接了,说"信号不好,在忙"。
  我放下杯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看她:"白薇,谢谢你的坦白。"
  她愣住:"你不生气?"
  "生气?"我笑了。
  走出咖啡馆,我站在太阳底下,拨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