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袋拍在桌上，啪的一声。
赵天赐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东西？"婆婆先伸手，一把抓过去，扯开封口，哗啦倒出一沓纸。
最上面一张，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出来的抵押档案。共有人签字那一栏，我拿红笔圈了个圈。
第二张，司法鉴定中心的笔迹鉴定受理回执。
第三张，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报案回执，红章鲜亮。
赵明辉的脸，从红到白，用了不到十秒。
"去年九月十二号。"我坐下来，慢慢开口，"我在医院陪我爸复查，缴费单还在我钱包里。同一天上午十点半，我出现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签了这份抵押合同。明辉，你说神不神，我会分身。"
"佳禾，你听我解释。"
"你先听我说完。"
我把报案回执往他面前推了推，"伪造我的签名，骗银行贷款一百五十万。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贷款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十年起步。你要是嫌重，还有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骗取贷款罪，三年起步。你挑一个？"
婆婆抓起那沓纸就撕，撕得粉碎，往天上一扬。
"撕吧。"
我说，"复印件。我印了二十份。我妈家一份，周敏律所一份，银行保险箱一份。你想要，我还能再印。"
白薇扶着肚子，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赵天赐还没看明白：
"爸，她吓唬你的吧？她一个家庭妇女懂什么？"
"家庭妇女？"
我笑了，"天赐，我考下注册会计师那年，你妈刚怀上你。你爸公司前五年的账，是我一笔一笔做的。你说我懂什么？"
赵明辉盯着我，嗓子发哑："佳禾，夫妻一场，你到底想怎样？"
"两个方案。"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协议离婚。房子解押，过户到我名下。你这些年转出去的钱，十年二百四十万招待费，八十六万的房，三十万的借款，连本带息退回来。丹丹四年大学的费用你出。做到这些，我去撤案。"
"你做梦！"
婆婆蹦起来，"房子是赵家的！钱是我儿子挣的！"
"第二。"
我眼睛盯着赵明辉，"法院见。你公司现在流水是好看，可你猜，经侦进门查账那天，你的客户跑不跑？"
屋里死一样静。
赵明辉开口，声音软下来："佳禾，十九年了，你真要这么绝？"
"我爸抢救那晚，你我之间就没有绝不绝。"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拎起包，"给你三天。"
他手机响了。
短信提示音。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整个人晃了一下。
周二上午，周敏替我递的诉前保全申请。昨天下午，裁定下来了。他名下三个个人账户，加公司对公账户，一起冻。
"许佳禾！"他吼。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婆婆抱着一地碎纸发愣。
赵天赐张着嘴，名牌T恤皱在肚子上。
白薇低着头，一只手按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得她脸发青。
她屏幕上弹着一条新消息，备注只有一个字母，C。
她飞快按灭了。
我出了门，站在太阳底下，拨通周敏的电话。
"办完了。"我说，"你那边呢？"
周敏在那头笑了一声："正要找你。新加坡那笔四十万，收款账户查到了。你猜户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