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高烧不退,吃什么药都没用。
我爸找来了算命的,然后我就被关进了地下室。
黑暗里,爸爸站在门口。
看着我呆滞的抱着洋娃娃,他的眼中闪过一晃而逝的心疼。
「小宝,大师说念念的病是因为你,你就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否则,只能是把你送去精神病院了。」
听见这话,我双腿都软了。
直接找个角落坐下,乖巧道:
「小宝不想去精神病院,这里好,小宝乖乖待着!」
爸爸的脸色很复杂,他像是在克制着什么,胸口上下起伏。
然而一直到最后,他也没再说一句话。
他走后,地下室的门被关上。
唯一的一丝光亮不见了。
我害怕的抱紧了洋娃娃,轻声的安抚:
「不怕,我陪着你呢!」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刘妈每天给我送来两顿饭之外。
地下室的门再也没打开过。
好在,我是个傻子。
很快就适应了地下室的生活。
我找到了一个手电筒,捉地下室的蟑螂玩。
不过我不敢玩死,每次捉到,很快就将它放了。
然后再捉,再放。
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我的衣服已经脏兮兮,身上也发臭了。
以至于哥哥打开门的时候,嫌弃的捂住了口鼻。
他冷眼扫过一地的脏污,淡淡道:
「走吧,念念病好了,带你出去。」
我兴奋的跑过去,哥哥又提醒:
「出去以后离念念远一点,不然还得把你关进来!」
我们并肩而行,我尝试着去抓他的手,结果又被不着痕迹的躲开。
可我没生气,反而心里甜甜的。
至少,哥哥让我站在他身边了。
地下室在后院,回去的路,总感觉格外漫长。
我没话找话问:「哥哥还喝牛奶吗?」
他没应声,我又自顾自道:
「哥哥别喝了,上次我看见沈心月往牛奶里放东西了。」
「我尝了一口,好苦。」
哥哥猛地停下脚步。
我疑惑的回头,对上他失望的目光。
「小宝,你不会一直在装疯卖傻吧?还学会污蔑人了?」
「你知不知道沈阿姨陪着咱爸东山再起,有多辛苦?」
「她给我买特效药,又到处找医生给你治病,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哥哥的眼神好可怕,我瞬间就慌了。
「不是的,我亲眼看见她……」
「你是个傻子!」
他忍无可忍的打断我的话。
「小宝,如果你是我,你选择相信谁?」
我愣在原地,再也发不出声音。
哥哥一把攥过我的手,拉着我重新回了地下室。
「我看现在还不是放你出去的时候,你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
「沈阿姨和念念要和我们过一辈子的,你如果接受不了,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我不能让你毁了爸爸的幸福,毁了这个家!」
「砰!」
地下室的大门被猛地关上。
我瘫坐在地上,很委屈,很想哭,却流不出一滴泪。
蟑螂从我身边爬过,像是在邀请我一起玩。
可我再没了心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
我可能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过了没几天,这件事得到了证实。
我吃了刘妈送来的饭菜,腹痛不止。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冒出来,我满地打滚,痛哭哀嚎。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我以为是哥哥和爸爸。
谁知是沈心月和沈念。
他们母女逆着光,死死的盯着我,声音怨恨。
「小傻子,你爸带着你哥出门了,你就死在这吧!」
「我学医二十多年,最知道人性。」
「他们知道你死了,会伤心自责几天,可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你忘了!」
我手指抓着地,一点点的往过爬。
沈念面无表情的开口:
「对不起,谢遂哥哥太好了,我不能把他让给你。」
「我要一辈子当他妹妹。」
大门「砰!」的关上,黑暗就像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将我吞噬。
我再没了力气,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胃里翻江倒海,火烧火燎的疼。
过往十几年的生活片段,走马灯一般在脑海浮现。
我看见了哥哥无数次将我推开,让我滚远点。
看见爸爸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叫我扫把精。
我甚至看见了我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
她满脸笑容,跟爸爸商量:
「闺女出生就叫小宝吧,咱们的宝贝,好不好?」
爸爸宠溺的点头,哥哥将手覆上去,隔着妈妈的肚皮摸我。
「小宝,快出来吧,哥哥带你玩!」
意识的最后,地下室的门猛地被踹开。
惊慌失措的哥哥,和脸色惨白的爸爸朝我跑来。
这一次,好像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