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接听键。
苗苗的哭声几乎是炸出来的。
“思雅！你救救我们！求求你救救我们！”
我沉默了几秒，问她。
“那边什么情况？”
“闻异本来和左思在客厅聊天，他突然去敲你的房门。”
苗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左思一开始还拦着他，问他为什么找你，他说只是关心你，看你有没有睡好。”
“后来两个人就吵起来了，我躲在房间里不敢开门，只听见左思在哭，还有闻异砸门的声音……”
“后来他出去了一趟，左思来敲我的门，我打开一看，她脖子全红了，有勒痕——”
“报警。”我打断她。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既然现在安全，就立刻报警。”我说，“你们有伤，有录音，有证据，警察会来。”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也怔了一下。
前世她们用网暴逼我，给我下药，我死在那间出租屋里，尸骨未寒。
她们欠我一条命。
可现在她们真的出事了，我第一反应还是让她们报警。
我不想骗她们去死。
我尊重她们自己的选择，也尊重我自己的底线。
但苗苗哭得更凶了。
“不能报警！”她尖叫，“左思说了，报警的话闻异的一生就毁了！”
“他只是控制不好情绪而已，他需要人感化！这种人很常见的，救赎小说里都有，叫病娇——”
我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病娇。
我想起前世那一幕。
水果刀捅进苗苗胸口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掐断左思脖子的时候，他甚至还笑了一下。
那不是病娇。
那是杀人犯。
“苗苗。”我声音很平，“你们自己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左思抢过手机的声音。
“谢思雅，你果然冷血。”她声音沙哑，“你想害死闻异吗？”
“求救的是你们，说我害人的又是你们。”我说，“你自己知道真相是什么，要不要走你自己选。”
左思喘了口气，忽然笑了。
“我不走，阿异只是不会表达爱，他舍不得我。”
“只要我去感化他，我会去治愈他的。”
“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闻异，想骗我离开他！”
我直接掐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发白的脸。
和这种人说话，只是浪费口舌。
我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刚刚苗苗说的。
闻异出去了一趟。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前世那些新闻。
七个年轻女性，尸体被藏在不同城市的出租屋里，最小的才十九岁。
他出去的那一趟，会不会是去找下一个？
我咬着牙，手指悬在110上。
犹豫了两秒，还是拨了出去。
“喂，我要报案。”我声音压得很低，“XX小区附近出现了一个杀人魔，请你们尽快来救援。”
我没提左思和苗苗。
第一，我不想再干涉她们的命运。
前世我帮她们，她们反过来把我推进火坑。
这一世，她们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第二，她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不报警，要感化。
她们就不是受害者，是共犯。
挂断电话，我抱紧手机缩在402的墙角。
防盗门很厚，我暂时安全。
十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苗苗。
我挂断。
她又打。
我再挂。
第三次，她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
“思雅，求求你来帮帮我……你都能离开，为什么不来救我？”
声音抖得厉害，哭腔是真的，但我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我打字回复。
【你为什么不自己走？】
她没回。
我盯着对话框，忽然意识到什么。
我打字道。
【我可以去救你，但你必须告诉我现在的情况。】
过了半分钟，她回。
【我腿受伤了，出不来。】
我后背一凉。
不对。
她刚才在电话里说，她一直躲在房间里，等闻异离开后才开门看左思。
她从头到尾没有接触过闻异。
可她的腿，为什么会受伤。
只有一个可能。
闻异回去了。
这条消息，不是求救。
是她们在骗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