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卖关子,快说。”
陈默捏住那名神魂的脸皮,五根手指微微用力,神魂当场扭成一团,半边脸掉在门槛上,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骨头。
“南边,南边马上要烧过来了…”
“烧到哪儿?”
“北海。”
那神魂挤出两个字,空白兑票贴着脑门一卷,整个人当场被拖进雾里,连惨叫都没留下。
剩下那人吓的浑身发抖,抓着门槛往后缩,嘴里还在念叨:“陈默,你收无为的魂,蒋大人不会放过你。”
陈默抬手一巴掌抽过去,神魂原地转了三圈。
“他放不放过我,关你屁事,先说你们来北海干什么。”
神魂捂着脸,嘴皮子哆嗦半天,还是闭上了嘴。
陈默看他那副死样,扭头招呼黑熊精。
“南宫寒,过来给他松松筋骨。”
黑熊精抱着账本从廊下走出,脚底每落一下,青砖上的灰尘便往两边散,身上那股子文气开始往外冒,压的墙角几只老鼠全趴下了。
“少爷,这种活儿我熟,论理我能讲,论拳头我也能讲。”
“别把人打坏了。”
“放心,我读书人有分寸。”
南宫寒伸手抓住神魂脑袋,五指收拢,捏的那人脸皮乱颤,张嘴刚要骂,黑熊精抬膝撞进他腹部。
神魂弯成一只虾,肚里金光乱窜,整张脸抽成了麻花。
“还讲不讲?”
“讲…我讲…”
“那就说人话。”
“无为先头队伍已经过了白水关,领队是顾京,带了三百死士,沿着商队混进北海,准备散播太平道教义,再借乱民开城。”
陈默听到顾京两个字,手上动作停了半分。
这人命挺硬。
上次挨了那么多法器,最后还能从眼皮底下跑掉,这回居然又带人摸到北海门口。
“人在哪儿?”
“北城外,三里荒坡,等城里接应。”
神魂话音刚落,城外传来一声铜锣。
咚。
锣声钻进夜色,接着便有大片火把亮起,密密麻麻铺满荒坡,三百人披着黑布,手里拿刀,嘴里齐声念着太平道经。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城墙上的守夜妖怪全被惊醒,猫仙儿跳上垛口,尾巴炸成一团。
“少爷,真让他们喊进来了,听着怪闹心。”
陈默走到窗边,抬眼瞅着远处火光,打了个哈欠。
“南宫寒,去城门口讲讲道理。”
黑熊精合上账本,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少爷,我讲道理收费不?”
“回头给你买两坛好酒。”
“得嘞,今日这场大辩论,学生必全力以赴。”
南宫寒扛着一块门板走出院子,猫仙儿看的直发愣。
“讲道理带门板干什么?”
“书院先生说过,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门板能挡箭,也算御。”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
这头熊读书读的有点歪,不过能用就行。
城门外,三百死士已经冲到吊桥边,领头的黑衣人举起长刀,冲着城头喊话。
“北海百姓听着,灵帝昏庸,官府无能,天下苦灵久矣,今日黄天降世,凡开门归顺者,分田分粮,共享太平!”
城墙上没人回答。
黑衣人抬头看了半天,正准备再喊,南宫寒抱着门板爬上城楼,抬手把门板往地上一杵。
“你说完了?”
黑衣人愣了一下。
“你是何人?”
“北海陈府账房,南宫寒。”
“账房也敢管天下大事?”
“账房最会管钱,你们三百号人吃谁的饭,穿谁的衣,刀是谁给的,先把账本交出来。”
黑衣人被问的发蒙,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妖言惑众,休要胡搅蛮缠!”
“你看,讲不过就骂人,这就是你们黄天教的规矩?”
南宫寒抬手翻开账本,身上文气一节一节冲上城头,头顶墨云聚拢,云里浮出一个个金色古字。
“今日讲第一篇,君臣有义,父子有亲,朋友有信,乱臣贼子,人人可诛!”
最后一个诛字落下,城头风声齐齐一收。
三百死士手里的火把同时矮了半截,脚底泥土裂出细纹,胸口的黑气被一股浩然气冲出,整个人往后连退。
“放箭!”
黑衣人举刀大喊,数百支弩箭离弦飞起,寒光铺满半边夜空。
南宫寒抱起门板挡在身前,嘴里继续念书。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金光卷起城墙上的砖灰,化作一面无形大墙,弩箭撞上去,箭头齐齐崩碎,碎铁落满吊桥。
黑衣人脸色变了,刚想转身,南宫寒已经翻开第二页。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城墙上空浮出一座大阵,四方城门各有一枚金字落下,东门为仁,西门为义,南门为礼,北门为信。
四字连成一线,文气压穿云层。
城外三百死士齐齐跪下,双膝撞碎地面,黑布底下露出一张张灰白的脸。
他们全是死人。
胸腔里塞着符纸,脖子后面缝着黑线,嘴里还含着一小截香灰,活人念经,他们便跟着念,倒也省了不少口舌。
南宫寒捧着账本,熊脸上的憨厚全收了起来。
“借死人惑众,拿邪教乱民,连自个儿的命都交给别人拿着,读书读到这里,已经没救了。”
“落阵。”
一声落下,四面城墙同时亮起金光。
浩然气从砖缝里钻出,沿着吊桥铺开,三百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当场碎成黑灰,衣服兵器一件件落下,荒坡上只剩三百副白骨。
黑衣人跪在白骨中间,手里长刀插进泥里,脸上全是惊恐。
“你…你是妖!”
“对啊。”
南宫寒点头,抬手合上账本。
“可我读书。”
金色大字从天上落下,正正砸进黑衣人脑门,尸身四分五裂,残魂还没跑出三尺,便让城砖里伸出的文气捆了回来。
城内,陈默坐在桌旁喝茶,听见外头没动静了,才放下茶碗。
“结束了?”
猫仙儿蹿进门,眼睛亮的发光。
“结束了,南宫先生一个人把三百死士讲没了,连骨头都给摆整齐了。”
“那就赶紧收。”
“少爷,你不去看看?”
“死人有什么好看,收回来就行。”
猫仙儿立刻带着小妖出城,黑熊精站在城头没有下来,头顶那座儒阵还在发光,文气沿着城墙一圈圈流动,护住北海四门。
半个时辰后,三百具残骸全被抬进殡仪馆。
陈默亲自验了每一具尸体,死士身上藏着符纸,腰里缝着传教册,骨头缝里还塞着几枚黑色铜钱,全部带回后院。
“这一批货,质量不错。”
猫仙儿蹲在旁边数尸体。
“少爷,三百具一起收,能不能算批发?”
“能,批发价少你两文钱。”
“那还是别批了,咱们按零售价算。”
陈默懒的理他,抬手取针,先给第一具尸体缝上裂开的胸口,再整理头发,擦净脸上灰尘,最后把歪掉的下巴扶正。
最后一针落下,脑海里朝奉声再次响起。
意识落入黑暗当铺,三百具尸体的履历同时铺开,密密麻麻全是训练,杀人,服符,献祭,死前最后一念也被柜台收走。
三百道评级接连落下。
丁九,丁八,丁七。
奖励从柜台里滚出来,符纸堆成小山,外伤丹药装了六箱,清秽丸和定魂散各有两瓶,另外还有一枚黑色木牌。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归队。
陈默拿起木牌,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细响。
咔。
后院尸堆中,一截白骨动了。
猫仙儿刚抱起符纸,白骨缝里钻出一只黑红色的虫子,虫身只有半寸,脑袋却顶着一张人脸,眉眼鼻嘴全都齐全,甚至还长着一撮胡子。
黑熊精抬头看过去,头顶儒阵跟着晃了一下。
人脸尸虫爬上白骨,冲着陈默张嘴,声音从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