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贴着城墙钻进后院,四门金字齐齐一暗,黑罗刹抬起四条手臂,六只眼同时锁住剑尖。
剑尖撞上降魔杵,金铁交鸣,黑罗刹胸口当场凹下去一块,四臂齐齐后滑,脚底踩裂三块青砖。
陈默端着茶碗坐在案边,茶水晃出几滴,抬眼瞅着那道剑光,嘴里只蹦出两个字。
“来客?”
剑光一转,黑罗刹肩骨当场裂开,半截手臂甩到墙上,剑气顺着伤口钻进去,六只眼全冒出黑火。
猫仙儿抱着符纸躲到门后,探出半张脸,“少爷,这客人带剑,瞧着不太讲礼数啊。”
“带剑就算了,进门先砍我的人,账上加一条。”
醉汉落进院中,只有一条胳膊,腰间挂着破酒壶,脚踩歪鞋,脸上胡茬乱糟糟,身上的酒气冲散了满院尸香。
独臂抬剑,剑尖垂到地面,醉汉抬脸咧嘴,眼里全是醉意,手腕却稳的吓人。
“陈默,交出两道神魂,留你一条命。”
“你拿谁的命来留?”
陈默放下茶碗,黑罗刹横身挡住院门,四只手臂各持法器,破掉的胸口往外喷黑烟。
醉汉脚尖勾住一块碎砖,身形贴着砖影滑出,剑锋横扫黑罗刹腰腹,黑罗刹四臂交叉硬架。
剑气贴着法器穿过,半截腰骨飞起,黑罗刹整个身子折成两段,六只眼仍盯住醉汉不放。
“这剑不错,回头给你家少爷留个收据。”
陈默抬手掐诀,三寸之间移景换形,院中石桌换到门边,黑棺换到屋檐下,醉汉一剑斩空。
剑锋落下,石桌裂成两半,桌下两道神魂被剑气卷出,张三李四同时扯紧铁链,脸都变了。
“默哥,快点啊,这人砍东西跟切豆腐似的!”
醉汉脚踩棺盖借力翻身,独臂挥剑连斩九道,剑气封住院中四角,连墙上的灯笼都齐齐断线。
陈默抬手再换,屋檐挪到脚边,脚下青砖腾到头顶,整个人贴着一块倒悬砖面滑出去。
剑锋擦过颈侧,带走一缕头发,血线刚浮出皮肤,黑熊精已经抱着账本冲进院门。
“少爷,让我先讲两句!”
醉汉转身一剑,文气大阵当场破开,南宫寒抱着门板翻滚出去,账本脱手飞到半空。
“讲个屁,先把脑袋护住!”
猫仙儿甩出九张符纸,符火刚碰剑气,立刻化成一片灰屑,吓的尾巴全炸开。
醉汉踩着火星冲到陈默面前,剑锋直取咽喉,酒壶撞着腰骨叮叮响,脸上的醉意全没了。
陈默没有退,手掌抬到胸前,黄泉沙葫贴住袖口,另一只手捏着三寸移景诀。
剑锋再近半寸,后颈灵台穴已经露出,皮下浮着一圈金线,金线正往眉心汇聚。
“抓到了。”
陈默身影从原处挪开三寸,剑锋擦着咽喉划过,醉汉整个人顺着力道冲进屋檐阴影。
三十六根堕神毒针藏在阴影里,陈默五指一翻,第一根扎进后颈,针尾红线缠住金线。
醉汉身子一僵,独臂还举着剑,嘴里挤出半声怪叫,额头当场裂开一道金缝。
“你…拿针扎我?”
“殡仪馆手艺,专治不肯安生的老东西。”
第二根扎进灵台,第三根刺入耳后,黑沙血浆顺着针尖钻进神魂,金线一根接一根断开。
醉汉抬剑反刺,手腕刚转半圈,陈默抬膝撞上他腹部,堕神毒针又落进眉心。
一声惨叫冲出院墙,醉汉背后浮出一道青袍神影,手持长剑,脚踏莲花,眉眼全是怒火。
张三抬头看了一眼,“这位爷,您喝多了还占人家身子,讲究吗?”
神影一剑劈下,陈默抬手撑住佛骨大光相,佛光被劈出长长裂痕,院中棺材盖同时掀飞。
李四抱住一口黑棺往后跑,“哥,别聊了,先把这玩意儿送炉子里去!”
陈默抓住醉汉后颈,毒针尽数没入,黑沙顺着红线缠住神影双脚,硬生生把青袍神影拖出肉身。
青袍神影还想挥剑,三寸移景诀连续换位,剑锋每次落下都砍空,反倒把院墙劈出一道道深痕。
陈默贴到神影身后,最后一根毒针扎进后脑,掌心血按住针尾,声音落的干脆。
“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堕神毒针齐齐发红,三十六道毒线贯入神魂,青袍神影身上的金光开始往外掉,莲花碎成一片黑灰。
醉汉双膝砸到地上,手中长剑脱手,七窍同时冒出黑烟,胸口起伏几下,整个人直挺挺倒下。
青袍神影挣脱一半,张嘴吐出四个字,“纯阳…剑诀…”
“剑诀留着,你这条魂留下。”
陈默抬手抓住神影脸皮,五指扣进金光,黄泉沙葫倒转,黑沙卷起神魂直接撞向院中熔炉。
神魂撞炉,炉火冲起三丈,青袍神影在火里疯狂挣扎,剑气顺着炉口反卷,醉汉尸身当场被割出十几道血口。
黑熊精抱起门板护住猫仙儿,张三李四抬着神魂兑票冲到炉边,铁链一甩,神魂彻底没入火中。
“烧好了,少爷!”
炉火回落,院中只剩醉汉尸身,独臂垂在身侧,眼里的金光已经散干净。
陈默走过去翻了翻尸身,从腰间摘下一枚纯阳剑穗,剑穗由青丝编成,末端缀着半片玉牌。
猫仙儿凑过来闻了一下,立刻捂住鼻子,“少爷,这东西有酒味,还有股烧头发的味儿。”
“神仙喝酒,喝完拿人命醒酒,毛病不小。”
陈默把剑穗收进袖中,抬脚踢了踢醉汉尸身,“抬后院,收拾干净,今晚又多一桌席面。”
张三看着熔炉,“默哥,这魂烧没了,能算无为的账吗?”
“算,连炉灰一起算,蒋俊雄欠我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夜色压到后半段,殡仪馆重新安静下来,黑罗刹靠着墙补骨头,南宫寒蹲在地上捡自己的账本。
纯阳剑穗躺在桌角,起初还安安稳稳,过了片刻,青丝忽然自己绷直,玉牌撞着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陈默抬眼,剑穗再次一震,穗尖穿过窗缝,直直指向北方群山。
猫仙儿脸上的笑全没了,“少爷,它指哪儿呢?”
陈默捏住剑穗,穗尖仍在发抖,玉牌背面浮出三个新字,龙虎山。
“龙虎山。”
陈默捏住剑穗,玉牌背面的三个字还在往外渗青光。
猫仙儿探头看了两眼,立刻缩回脖子。
“少爷,这地方是不是很厉害?”
“厉不厉害,去了才知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等账结完。”
陈默抬脚踢了踢地上的醉汉。
醉汉胸口有十几道剑伤,七窍冒过黑烟,身上的金线已经断尽。可那些剑伤没有流血,伤口里全是细碎的青光。
青袍神影虽然被送进熔炉,残留的神魂却没散干净。
它顺着醉汉尸身的骨缝游走,时不时撞一下胸骨。
咚。
咚。
每一下,尸身都跟着抽动。
张三把铁链往醉汉脖子上一套。
“默哥,这玩意儿还活着?”
“死了。”
“那它怎么动?”
“死的不够安稳。”
陈默蹲下,取来白布,盖住醉汉的脑袋。
青光从白布底下钻出,剑气贴着地面扫过,石砖裂开三条口子。
李四拎着铁钩跑远。
“这还叫尸体?我看它比活人有劲!”
“少废话,抬进后院。”
黑罗刹捡回断掉的手臂,四只手一齐抱住醉汉的双腿。
羯罗从墙边走来。
他半身是白骨,半身是腐肉,胸口嵌着一块旧铁板。唐龙炼他时留下的骨纹还在,几道黑线顺着肋骨爬到脊椎,像一套没有完成的机关。
陈默扫了羯罗一眼。
“你也来搭把手。”
羯罗没有说话,抬手抓住醉汉的肩膀。
两具尸体碰在一起,醉汉胸口的青光冲出半尺。
羯罗抬掌按住。
青光撞在白骨掌上,发出一声尖响。
猫仙儿躲到门柱后面。
“羯罗,你手没事吧?”
羯罗张开手掌。
骨头上多了一道剑痕。
下一刻,剑痕自行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