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缓缓站直了身体，捻动着指尖那粒微不足道的金属碎屑。
“科学神系”
他轻声念出这四个字。
这声音不大，却让刚刚稳住心神的张大佛爷，同时感到一股源自未知领域的寒意。
科学？
那不是西方传教士口中，用来解释风雨雷电的奇技淫巧吗？
怎么会和“神”扯上关系？
张大佛爷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询问。
陈默的动作却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陈默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在瞬间回溯到了爆炸发生前的那一刹那。
就在他用灾厄黑气触碰到那块蓝色晶体的瞬间，自毁程序被触发。
毁灭性的能量即将井喷。
那一刻，他没有后退。
“嗡！”
一层薄如蝉翼，由最纯粹的紫微星辉构成的光甲，瞬间覆盖全身。
玉清气甲！
这是他觉醒紫微帝格之后，自然而然掌握的护身法门，万法难侵。
紧接着。
轰！
没有声音。
一道由无数蓝色符文构成的环形冲击波，骤然扩散！
那股力量的本质，是纯粹的分解与湮灭。
其威力，足以媲美一位将毕生修为尽数点燃的“大黄庭”巅峰修士的自爆！
玉清气甲表面，紫光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就在冲击波爆发的同时，那具正在分解的机械残躯头颅之中，一颗完全由精密齿轮构成的眼球，并未在第一时间湮灭。
它从飞散的颅骨碎片中弹射而出，悬停在半空。
所有的微型齿轮，在一瞬间以超越极限的速度逆向旋转！
“咔！咔！咔！”
镜片开合。
一道并非光芒，而更像是一道无形数据栅格的扫描束，锁定了陈默。
那道“光束”无视了玉清气甲的防御，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它冰冷、严谨、不带任何情感。
它不在乎陈默的魂魄有多强大，意志有多坚定。
它只是在记录。
记录骨骼的密度、血液的流速、肌肉的纤维强度。
记录他体内灾厄黑气的能量波动频率。
更深处，它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剖析着他神魂的本源，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缕独一无二，统御诸天的
紫微命格波段！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侵犯。
一种将“神”，彻底数据化、参数化的亵渎！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
他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那颗还在传输数据的齿轮眼球，被他当空拍成一蓬最细碎的金属粉末。
数据流，戛然而止。
可陈默知道。
晚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最重要的核心信息，已经被记录、打包，传送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他被“标记”了。
“帝君！”
张大佛爷看着陈默陡然阴沉的脸色，心中一紧。
张大佛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沉声道：“那东西还有后手？”
陈默没有回答。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小片从齿轮眼球上剥离下来的，还未彻底粉碎的镜片。
镜片的残骸上，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数据流，如鬼火般缓缓消散。
在消散的最后一刻，陈-默从中捕捉到了一组由数字和未知符号构成的
坐标。
一个指向遥远西方的坐标。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神京城西的方向，遥遥传来。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发出，带着一股剧烈的震感，让整个太和殿广场的地面，都随之轻轻一颤。
所有人脸色一变，齐齐望向城西。
一道黑影，比声音更快。
“帝君！”
“城西城西咱们的那个院子”
“炸了！”
陈默瞳孔微微一缩。
城西的院子，是陈默来到神京后，仿照北海蓝家殡仪馆的格局，秘密建造的一处据点。
里面有一间密室，存放着他从北海带来的一些不便示人的东西，以及一些他亲手炼制的、尚未完成的人傀半成品。
那地方，除了他们几个心腹，绝无外人知晓。
“怎么炸的？”陈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猫仙儿颤抖着回答：“不不知道！小的正在按您的吩咐调集人手，就感觉地下一震，等小的赶过去，整个院子连同地下百丈的密室，全都没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和这里一模一样的，光滑的圆形大坑！”
“没有火焰，没有冲击，就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子上直接抹掉了！”
张大佛爷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精准，何等霸道的手段！
声东击西！
广场上的爆炸，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用来扫描、定位、并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诱饵。
真正的杀招，在千里之外，不，就在他们脚下，精准地命中了陈默的软肋！
张大佛爷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声道：“是联动打击。刚才那具机械人偶自爆的瞬间，不仅扫描了帝君，还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一道毁灭指令，精准传送到了城西的密室。”
“他们知道您在哪里，也知道您的据点在哪里。”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向您宣战。”
大殿之前，一片死寂。
一种全新的，令人窒息的战争阴影，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你的敌人，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人，某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势力。
而是一套冰冷的，以0和1为基础的算法。
它没有情绪，不会失误。
只要被它锁定，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打击都会如期而至。
“我知道了。”
陈默终于开口。
他收拢手掌，将那枚带有坐标的镜片残骸，紧紧攥在掌心。
他看着张大佛爷。
“还记得，当初从白熊国使节团手里，拿到的那些解剖图纸吗？”
张大佛爷点头：“记得。上面画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机械构想，镇鬼司的档案里，将其列为‘奇技淫巧’。”
“那不是奇技淫巧。”
陈默缓缓道出那个颠覆性的结论。
“那是另一个文明，用来创造‘神’的蓝图。”
“灵能传导回路，替代经脉。”
“机械神经元矩阵，替代神魂。”
“微型化蒸汽动力核心，替代丹田。”
“晶体化逻辑处理器，替代大脑。”
每说出一个词，张大佛爷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陈默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他们认知体系的基石上。
“圣天使国背后的主神，败了，退了。”
“但西方的教廷，没有坐以待毙。”
“他们启动了一项潜藏已久的协议。”
“既然信仰的神无法战胜东方的神，那就换一种神。”
“一种可以用钢铁铸造，用蒸汽驱动，用算法量产的战争兵器。”
陈默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空间，望向了坐标所指的西方。
“他们称之为，‘科学神系’。”
“一个以理性、逻辑、数据为根基，注定要向外无限扩张的恐怖文明。”
“刚才那个，只是一个最低级的侦察兵。”
“而现在，他们的‘神’，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土地。”
“并且，锁定了这片土地上，新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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