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某处,密室里烛火如豆。
几张阴沉的脸围坐在桌前,烛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映出一片扭曲的阴影。
他们像一群被逼到角落里的毒蛇,吐着信子,寻找着最后一击的机会。
“不能再等了。”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开口,他是南京的一个富商,也是东林党的资助商。
“那个暴君一意孤行,再让他折腾下去,咱们都没活路。”
“可他有大军护驾,咱们怎么动他?”
“投毒也让暴君躲过去了。”
一个文官模样的人皱着眉头。
“暴君那支皇家禁卫军,连后金都打得过,咱们手里的那点人——”
“正面当然打不过,但咱们可以不正面打。”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官冷笑一声。
“暴君回京必经之路,临清至沧州,夜间我们可以从水陆同时动手。”
夜里人困马乏,戒备松懈,正是突袭的最好时机。
“那暴君身边有那么多护卫——”
“护卫?再多的护卫,也挡不住五万人从水陆压下来!只要杀了朱由检那暴君,剩下的就好办了。”
“群龙无首,那些兵还能翻天不成?”
“福王那边呢?”
“福王已经同意了,只要我们得手,就从洛阳出发进京登基。”
“到时候,咱们都是从龙之臣,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众人的眼睛在烛火中亮了起来,贪婪的火苗,正在他们心中越烧越旺。
他们决定——临清至沧州,动手。
......
明军大营,夜色正浓。
“传令——在渡口南岸扎营,加强戒备,哨兵加倍,明日卯时过河。”
大营很快扎了起来,帐篷一顶一顶排列整齐,篝火燃起,炊烟袅袅。
将士们吃过晚饭,开始休息。
夜色越来越深,篝火渐渐熄灭,整座大营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北岸的丘陵里,黑压压趴着数万人。
“前面就是明军大营了,看到那面明黄大纛没有?那暴君就在那面旗下。”
锦衣富商压低声音,指着远处营地中央那面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的旗帜。
“今夜,就要了暴君的命。”
武官攥紧了刀柄:
“传令下去,三更时分,发起进攻!先放火箭烧营,然后从两翼压上去!活捉朱由检者,赏银十万两,封侯,格杀勿论,最后辨认尸首领赏也行。”
命令一层一层传下去,黑暗中,数万双眼睛盯着远处那座安静的大营,像狼群盯着熟睡的羊群。
三更时分,叛军偷偷渡河。
随后,火箭腾空而起。
数百支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夜空,像一场绚烂的流星雨,但落下的不是祝福,是死亡。
火箭砸在帐篷上,火苗蹿起,浓烟升腾。
“杀!杀朱由检!活捉暴君!”
山谷里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数万人同时冲出去,黑压压一片,朝明军大营压了下来。
可他们冲进大营的那一刻,才发现不对劲。
帐篷着火了,但里面没人。
那些帐篷都是空的,整个大营,一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
锦衣富商的声音变了调。
“他们跑了?”
“不可能!我们一直盯着,没人出营!”
就在他们惊慌失措的时候,四周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是成千上万个。
那些火把把整片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火把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火枪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金国凤骑在马上,声音冷得像冰:
“陛下有令,凡聚众谋反者,一律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放!”
上万支燧发枪同时开火。
枪声在狭窄的山谷里来回撞击。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造反者,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倒下一片。
枪声、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装弹!前进!”
火枪手们一边装弹,一边向前推进。
整齐的脚步声像死神的鼓点,每一步都踩在造反者的心口上。
第二轮齐射,第三轮齐射。
官道旁、河谷里,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火光。
造反者以为自己在打一场伏击战。
可他们现在发现自己才是被伏击的一方。
他们要冲击的是一座空营,他们要面对的是一支已经列好阵的火枪部队。
“撤!快撤!”
武官的声音带着哭腔。
但撤不了了,腾骧禁军的骑兵已经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降者不杀!”
金国凤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些人没有经过系统训练,意志薄弱,很快就丢下武器,跪在地上。
有些不甘心就此死去,选择逃亡,被追上来的骑兵一刀砍倒。
明军四散没有追击,只是稳步推进,像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把造反者一点一点地压缩、包围、碾压。
叛军此刻像一群被赶到角落里的羊,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锦衣富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的锦袍上全是泥土,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
他想不通,明明是他们设伏,怎么变成了自投罗网?
那个皇帝,难道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富商不知道,永远不会知道。
零组织的情报,比风还快。
他们在这里集结的时候,零组织的人就已经关注到了。
之前皇帝被投毒,零组织就已经进行深刻反省。
之前以为有锦衣卫和东厂,皇帝万无一失,不会被毒害。
结果,零组织田尔耕想起了天启帝,也是在魏忠贤和锦衣卫的眼皮底下被害。
如此,皇帝的安全也归入到零组织的管控范围之内。
也得到了朱由检的认可。
如今才有这一幕,叛军的一举一动,朱由检了如指掌。
所以一路上,朱由检没有做出任何异常举止,让他们以为明军毫无防备。
故意撤走了明哨暗哨,让他们放松警惕。
然后,在他们自以为得手的那一刻,收网。
天亮了。
山谷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火把已经熄灭了,明军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
俘虏们被押到一处空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金国凤骑着马,从俘虏面前缓缓走过,目光冷峻。
他身后跟着几个文工司的女子,负责记录口供。
这是皇帝特意吩咐的。
每一个造反者的姓名、身份、幕后主使,全部登记在册。
方便秋后算账!
这是朱由检拿手好戏。
等待他们的,是诏狱,是东厂,是生不如死的审讯。
这场仗明军大胜,造反者全军覆没,死伤无数,俘虏两万余。
剩下的人四散奔逃,逃进丘陵深处,藏在民居里,连夜渡河南逃。
但叛军跑不了。
锦衣卫东厂番子的密探,已经撒出去了。
“带下去。”
金国凤挥了挥手。
俘虏们被押走了。
金国凤策马回到中军,翻身下马,走进朱由检的大帐。
帐中很安静,朱由检正坐在案前喝粥,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配着一碟咸菜和一个馒头。
曹化淳在身后伺候着。
“陛下,俘虏已经押下去了,等候发落。”
“嗯。”
朱由检放下粥碗。
“把这些人全部移交魏忠贤,审出幕后主使是谁。”
“朕要知道,是哪些人在背后策划的,所有的名字,所有的关系,全部查清楚。”
“朕要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金国凤抱拳:
“末将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