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打开沈夜舟给的小盒子。
  是一条细细的银手链,坠子是一朵小花,简单又好看。
  我试了试,大小刚好。
  心里暖了一下,但很快又有点不好意思,房子都让人砸成那样了,他还给我带礼物。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上班。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有几个凑过来问。
  “小禾,热搜上那个是你吧?别墅婚礼那个?”
  我点点头,没多说。
  “老板对你真好。”
  “是啊,要是我,早被开除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沈夜舟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路过我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
  “手链挺好看。”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走了。
  旁边的同事戳了戳我。
  “老板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我低下头,耳朵有点热。
  下午,HR把我叫到办公室,正式通知我升行政主管。
  工资翻倍,办公室搬到了二楼。
  我没问是不是因为别墅的事才升的职。
  沈夜舟那个人,做事有他的道理,问了也是白问。
  一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大姨私闯民宅、故意毁坏财物、非法拘禁,判了两年。
  表姐周莹和韩华倒是没判,倒是要赔偿经济损失三百六十九万八千元。
  判决书在网上传开了,网友把那天的直播录屏又翻出来,配上法院公告,又是一波热搜。
  表姐的婚纱店被网友刷差评刷到关门。
  韩华本来就没正经工作,这下更没人敢用他。
  大姨夫在工地上的活也没了,灰溜溜回了老家。
  我妈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她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听了。
  “小禾,你大姨判了四年,你满意了?你小时候她抱过你,给你买过衣服,你都忘了?你就这么看着她在里面受苦?”
  我听完,回了三个字。
  “她活该。”
  我靠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以前的画面。
  小时候我妈也是这样。
  大姨家的表姐穿新衣服,我穿表姐剩下的。
  大姨过年给表姐包两百块红包,给我二十,我妈还说“你姨不容易,别嫌少”。
  有一次表姐把我的作业本撕了,我去找我妈告状,我妈说。
  “你表姐跟你闹着玩呢,别小心眼。”
  后来我妈改嫁,把我扔给奶奶,一走就是十几年。
  逢年过节偶尔打个电话,第一句永远是“你大姨家最近怎么样?你有没有去帮忙?”
  我考上大学那年,跟她说学费不够,她还说我“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
  大学四年,我靠助学贷款和兼职活下来的,我妈没给过一分钱。
  毕业后我在这座城市站稳了脚,她突然又出现了,开口就是
  “你表姐要找工作,你帮忙安排一下。”
  “你表弟要借钱,你先垫上。”
  我没答应,她就说我不孝、忘本。
  这一次,大姨一家砸门、关我、造我黄谣,她来了问都不问就是骂我。
  我忍了二十几年,可这次我不想忍了。
  我睁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已拉黑三个字,深吸一口气。
  不是不孝,是真的累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姨一家的事渐渐没人提了。
  表姐回了老家,听说又找了一个对象,这次很低调,在镇上办了婚礼,连酒席都没敢多摆。韩华跟表姐分手之后,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大姨在监狱里还是不老实,听说跟狱友打架,被关了禁闭。
  她托人带话出来骂我。
  “林小禾你个白眼狼,等我出去饶不了你!”
  我没回话。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我妈后来又换了个号码打给我,我没接。她发了一条短信。
  “小禾,妈错了。妈不该那样对你。你大姨的事我不说了,你好好的就行。”
  我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嗯。”
  不是原谅,是不想再纠缠了。
  工作很顺。
  行政主管的位置我做得还行,沈夜舟从来没挑剔过我什么。
  同事们渐渐也不提别墅的事了,该干嘛干嘛。
  有一天中午在食堂吃饭,同事小赵突然问我。
  “小禾,你跟老板是不是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