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人权剑到手了，另一把剑在哪，你还有印象吗？”
卡提希娅顺着凌朔指的方向望去。
廊桥由圣裁巨像的身躯构成，稳稳地架在云海之上，另一端隐没在乳白色的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一座纤细精巧的高塔轮廓。
她脑海里闪过堆叠的书架、泛黄的古籍、漂浮的书页碎片，随即点头。
“嗯！另一把是异权剑赫格利，存放在联结之塔里，那座塔以前是神学院的书馆，放着很多古籍和声骸研究资料，也是......当年研究鸣式力量的地方。”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微微沉了沉。
和全是骑士残象的向上之塔不同，联结之塔里的东西更诡异。
混乱到极致的重力规则、被污染的学者残魂，还有鸣式留下的精神侵蚀，稍有不慎就会被蛊惑心智，陷入自我怀疑。
“听起来比向上之塔麻烦了点。”
凌朔闻言，却没什么惧色，反而多了几分兴致。
“走吧，过去看看，我倒想见识见识，所谓的鸣式精神侵蚀，到底有多邪门。”
如果他推测没错的话，在解开封印前，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两人迈步走上浮空廊桥， 脚下就是翻涌的万里云海，风从两侧呼啸而过，带着潮湿的水汽。
廊桥宽阔平整，踩上去很稳，只是没有护栏，低头望去就是万丈高空，颇有些惊险。
卡提希娅走在前面，手里握着人权剑，一边走一边跟凌朔讲解注意事项：
“联结之塔的重力规则比向上之塔乱很多，里面有很多名为‘扶风转标’的机关，需要拨动它切换自身重力方向才能前进，不然很容易迷失在倒转的空间里。”
“还有，塔里有很多容易影响精神的低语，让人产生自我怀疑，到时候你要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千万别信，直接无视就好。”
她特意叮嘱，生怕凌朔被鸣式精神侵蚀。
凌朔点点头，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他见识过的幻术、精神攻击数不胜数，这点程度的残响蛊惑，还动摇不了他的心神。
不过他也没反驳，只是调侃一声：
“到时候我要是被蛊惑了，就只能靠强大的骑士小姐保护我了。”
“那......那是当然的了！”
卡提希娅小脸微红，快步走在前面。
说话间，廊桥已经走了大半，前方的雾气渐渐散开，联结之塔的全貌彻底显露出来。
和满是骑士风格的向上之塔不同，联结之塔的造型更纤细精巧，塔身布满了镂空的花纹，像是层层叠叠的书架堆积而成。
无数半透明的书页虚影在塔周围缓缓漂浮旋转，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塔的入口处萦绕着淡淡的幽蓝色雾气，比向上之塔的黑潮气息更隐晦，却更有渗透性。
卡提希娅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人权剑。
“到了，异权剑应该就在塔的最上面。”
她转头看向凌朔，眼神认真。
“凌朔，我们进去吧，这次我走前面。”
经历了刚才的记忆冲击，她也变得更沉稳了，不管自己是什么出身，接下来的路终究是要一步步走下去。
凌朔瞥了她一眼，看出她的变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行，你带路，要是遇到打不过的，还有我在。”
两人迈步踏入联结之塔，入口处是一座空旷的圆形大厅。
穹顶倒悬着密密麻麻的书架浮雕，细碎的书页虚影在半空中缓缓飘转，透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静谧。
大厅正中央，一座古朴的石座静静伫立，上面空空如也。
“果然不在底层。”
卡提希娅扫了一眼，语气毫无波澜，显然早有预料。
毕竟人权剑便是封存在向上之塔的最顶层，按隐海修会的惯例，异权剑应该也是。
两人没在底层多做停留，径直沿着螺旋向上的石阶往塔深处走。
刚迈上第三层台阶，周遭的重力规则骤然一变。
原本向下的牵引力猛地翻转，脚下的石阶瞬间变成了天花板，前方十几米的石阶直接从中断裂，碎成几十块浮空的石片，零散地飘在扭曲的重力场里，稍有不慎就会踩空坠入下方。
卡提希娅脚步一顿，稳稳贴在翻转的石壁上，指尖已经朝着侧边墙壁上一枚齿轮状的机关伸去。
那便是她口中的扶风转标，拨动它就能切换自身锚定的重力方向，顺着浮空碎石继续前进。
可她指尖还没碰到机关，手腕就被凌朔轻轻按住了。
“没那个必要，时间紧任务重，咱们直接走捷径吧。”
他心念微动，磅礴的重力场从周身扩散开来。
原本紊乱扭曲的重力规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掰正，飘在半空的碎石猛地一震，如同被磁铁吸附般飞速归位，“咔咔” 几声拼接成一条平整的石道，严丝合缝地连起了断裂的台阶。
不仅如此，沿途翻涌的重力乱流也被瞬间抚平，原本上下颠倒的牵引力重新归位，脚下的石阶传来扎实的触感，和走在平地上没半点区别。
卡提希娅：“……”
她低头看了看平整的道路，又转头看了看旁边墙壁上已经彻底失去作用的扶风转标，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愣着干嘛？走了。”
凌朔已经顺着铺平的石道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卡提希娅回过神，无奈地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越往上走，重力紊乱得越厉害，有时是左右倾斜，有时是前后割裂，甚至还会出现好几股不同方向的重力场交织在一起，把道路搅得支离破碎。
但这些在凌朔面前都形同虚设。
他就像个行走的重力稳定器，所过之处，扭曲的空间归位，碎裂的石阶复原，硬生生把一座解谜向的高塔，走成了畅通无阻的平路。
与此同时，塔内的残响也渐渐清晰起来。
幽蓝色的半透明人影在通道内若隐若现，他们穿着旧神学院的信徒长袍，头颅低垂，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晦涩的祷词，声音像是从水底浮上来，带着诡异的蛊惑力。
“融入鸣音，方得归途......”
“同化万物，即是永恒......”
“个体的意志毫无意义，汇入鸣式的洪流才是最终的救赎......”
低语声层层叠叠，顺着耳道往脑海里钻，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着人的心神。
卡提希娅握着人权剑的手指微微收紧，剑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稳稳护住了她的心神。
她眼神清明，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当年这些信徒都是最虔诚的人，死后意识却被鸣式篡改，变成了传播歪理的工具，实在可悲。”
凌朔倒是听得兴致缺缺，甚至还有闲心吐槽：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鸣式的业务能力也太差了。”
这些祷词落在他耳朵里，跟背景噪音没什么区别，连让他分心的资格都没有。
见凌朔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还有心情吐槽，卡提希娅也放下了最后一点担心。
两人脚步不停，沿着被重力铺平的廊道一路向上。
沿途的残响试图靠近，却连两人身周十米都接近不了，只能在远处徒劳地重复着单调的祷词。
按卡提希娅原本的预估，至少得小半个时辰才能登顶。
可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就已经走到了塔的最顶层。
出乎意料的顺利，这一切都离不开凌朔的强大实力。
卡提希娅眼神复杂地看向旁边的男人，她感觉与凌朔比起来，自己不是什么骑士，更像是被骑士保护的少女。
塔顶是一座开阔的圆形书馆，四周的书架层层叠叠向上蔓延，一直连到倒悬的穹顶之上。
无数泛黄的古籍书页在空中缓缓漂浮，像是一片沉默的文字海洋。
而在书馆正中央的高台上，一把通体幽蓝的长剑静静插在石座之中。
剑身纤细修长，剑刃上流淌着深海般的暗蓝光晕，剑格处刻着繁复的螺旋纹路，周遭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幽蓝色能量波纹，比塔内任何一处的精神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