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杜克王朝·墓穴世界
此刻启明正坐在这座房子客厅的沙发上,穿着那件月白色的纱衣,赤脚踩在地毯上,不知道,该干什么,他真的很无聊。
“蒙尔。”
“嗯。”
“我想出去玩。”
“不可以。”
启明从沙发上转过身,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银白色的头发散在肩侧,淡金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站在门口的人。
“我懂的。”
他把语气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懂事的委屈,
“你是怕王室斗争对吧。我一个失忆的皇子,凭空重回王宫,二十位兄弟个个手握兵权,本来就立场微妙,按寻常逻辑,我现在贸然回去,根本就是自投罗网送死。”
蒙尔想说不是这样的,不是怕你被兄弟针对,是怕你的兄弟把你从我这里抢回去。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继续站在门口,看着那双因为无聊而显得有些委屈的淡金色眼睛。
“但是我们可以易容。”
那双眼睛亮起来:
“女装也行。”
蒙尔的喉咙动了一下: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时塔拉辛恰好从走廊另一端缓步走来,本不是刻意偷听,却恰巧听完了全程,顺势探出头:
“我名下有座私人博物馆,想去逛逛吗?”
启明回头摇了摇头,兴致缺缺:
“想去热闹点的。”
塔拉辛在心底翻了一遍自己的藏品与星球据点,慢悠悠开口:
“我知道有一颗繁华星球,近期正举办大型星际拍卖会。”
“但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
“不行。”
蒙尔的拒绝依旧干脆,没有半分松动。
启明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边缘,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蒙尔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我要。”
影月苍狼舰队例行星际巡航时,意外侦测到了这颗隐匿在星区夹缝中的繁荣星球。
轨道港湾停泊着十余星系的商船络绎不绝,港口吞吐规模,足以媲美帝国中型贸易枢纽。
荷鲁斯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扫描仪上跳动的数据流,眉头微微挑起,随即向星球总督递去了臣服邀约。
可对方并未正面回应臣服,只传回一句简短讯息:“阁下若有闲暇,不妨亲临一观。”
荷鲁斯想了想,决定赴约,不是轻敌,是好奇。能在这片星区把自己治理成这副模样的总督,要么有后台,要么有脑子。
他带着自己的荣誉护卫踏足星球地表,总督早已在港口等候。是位微胖的中年男子,挂着不卑不亢的客套笑意,先是从容介绍星球特产、贸易规模与文化风貌,又适时开口:
“今日市中心恰好有盛大星际拍卖会,阁下若有兴致,不妨随我一同前往。”
他的兴趣不在拍卖会上,他踏上这颗星球之后,始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拍卖会在市中心一栋圆顶建筑里举行。穹顶是透明的,人造星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那些穿着华丽礼服的人群身上,何鲁斯站在二层的VIP包厢里,视线扫过一层大厅的人头攒动。
然后他看见了高台之上那个撒钱的身影。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像一匹被融化的月光,淡金色的眼睛被拍卖会的人造星光映得发亮。那人身着一身素色长裙,手里捧着大把珍稀珠宝,漫不经心地往台下抛洒,一把又一把,仿佛撒的不是珍宝,只是寻常碎米。
珠宝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底下的人群发出哄抢的欢呼,她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又抓了一把。
启明心底暗自感慨自己穿越后的境遇还算不错,又身居皇子,身边还有蒙尔这般可靠又纵容自己的友人,日子闲散又自在。
忽然,一道温热的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不同于楼下众人贪婪的目光,这道视线沉甸甸的,裹挟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他回望过去。
一个巨人站在二层的包厢里,比现在他高出好几个头,穿着战甲,正死死地盯着他看。
荷鲁斯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所有的记忆碎片在同一个瞬间拼合了,圣吉列斯给他看过的那张照片。
没有丝毫犹豫,他翻身越过包厢栏杆,自二层纵身跃下。
启明看着那个巨人朝自己冲过来,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蒙尔,蒙尔已然身形微动,想要上前阻拦,但荷鲁斯太快了,现场只有四个人能看清他的动作轨迹。
下一秒,荷鲁斯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很大,很热,但握得不紧。
启明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轻声开口:
“我们……认识吗?”
他的脑海里在疯狂翻阅库图佐夫留下的那份资料,二十个兄弟,父亲是皇帝,自己是皇子,有一个特别能生的父亲。
眼前这人的面容渐渐与资料里的信息重合,帝皇最器重的子嗣,当之无愧的太子。
启明瞬间脑补完宫斗小说套路:太子亲自寻来,定是忌惮自己分夺权位,多半是来灭口的。现在应该先装傻,示弱,表示自己没有夺嫡的野心。然后躲过杀招。
何鲁斯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你的兄弟和我们的父亲,都在找你。”
启明悟了,自己身上定然被暗中留了定位印记,对方是专程来抓自己回王宫的。
他一把甩开那只手,后退一步。现在应该让他失望,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沉迷儿女情长的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所有在穿越前陪母亲看过的言情小说里女主角对封建家长喊话时的那种决绝语气:
“你们从来都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清亮的嗓音传遍整座拍卖会场,高台之上,银发白裙的少女立在光影之间,长发随微风轻轻晃动,灵能悄然凝聚出一层水光,悬在眼底将落未落,楚楚动人。
荷鲁斯愣住了。
“我不贪恋高位权势,也不执着于璀璨珠宝与冰冷权柄。”
启明一把抓起旁边蒙尔的手,十指扣住,高高举起,蒙尔的伪装皮囊下面,活体心脏跳了一下。
“我想要的从来只是真心与偏爱!我们是彼此的真爱,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全场骤然陷入死寂,安静了整整三秒。
塔拉辛在角落里把脸转了过去,假装在欣赏墙上那幅画,指尖却已经悄悄摸出相机,不动声色地咔嚓连拍,把这经典一幕尽数收录。
奥瑞坎依旧面无表情,可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与吃瓜兴致,早已出卖了内心。
荷鲁斯看着眼前这一幕,银白头发的少女不,他的兄弟,站在高台上,穿着裙子,高举着一个异形的手,正用一种对抗全世界的表情对他喊话。
他失散的兄弟,易容身着长裙,全然不识自己,不知身世,不知整个帝国都在疯狂寻他,反倒被莫名禁锢在偏远星球,被灌输了一堆离奇杂乱的认知。
如今就这么站在高台上挥金撒宝,把自己当成逃离王室牢笼的可怜人,还当众演起了为爱抗争的戏码。
何鲁斯把声音压下去,但每一个字都压抑着怒火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番外就是梦到什么就写什么了,我是很想放书圈的,但是吧!容易被吃,我明天睡醒了就双更,我想想主线怎么圆回去,明天必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