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大清,列强竟是我自己 > 第 47章 把最好的茶沏上
  人和马之间,不像买卖双方,倒像久别重逢。
  伙计抱着胳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没见过这种架势——那个“只看不买”的穷小子,上马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利落?
  丹阳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他坐在马背上的姿态自然而松弛,脊背挺直却不僵硬,缰绳握在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整个人与马融为一体,像是天生就该坐在那里的。
  他拉了拉缰绳,脚跟轻轻一磕马腹——乌骓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射了出去。
  伙计的嘴张开了。
  那匹马跑起来的姿态,他见过无数次,但从这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胯下跑出来,就是不一样。
  不是马变了,是骑手变了。
  丹阳的身体随着马的节奏微微起伏,缰绳在他手里不是束缚,而是对话。
  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月白色的长衫被吹得猎猎作响,青玉佩在腰间轻轻晃动——那画面,像一幅画。
  伙计的瓜子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没捡。
  萧逸站在原地看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沈澄凑过来,小声问:“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帮他?”
  萧逸想了想,说了四个字:“因为值得。”
  丹阳跑了一圈回来,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靴子落地无声。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少年般的兴奋,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但他下马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炫耀,而是手掌贴着马脖子,轻轻拍了拍,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辛苦了”。
  “太好了。”丹阳声音里还带着兴奋的余韵,手掌贴着马脖子没舍得松开,“太好了……”
  “怎样?”萧逸问。
  丹阳只说了一个字:“好。”
  这一个字里,有千言万语。
  萧逸点了点头,转身朝马行的伙计招了招手:“拟一份买卖合同,这匹马,我朋友要了。”
  伙计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又闭上了。
  他的目光在萧逸和丹阳之间来回弹了两下,像一只被打懵了的狗。
  “您……您说……要了?”伙计的声音发飘。
  萧逸没有重复,只是看着他。
  伙计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反正又买不起”“过过干瘾也好”“人中穷鬼”——那些话像回旋镖一样飞回来,每一句都精准地扎在他自己脸上。
  他低下头,快步跑去找马商,跑得比刚才牵马时快了三倍。
  马商来得很快,快到几乎是用跑的。
  他那张脸从远处就开始笑,走近了笑得更开,跟刚才对萧逸爱搭不理的样子判若两人。
  经过伙计身边时,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丢下一句:“去,把最好的茶沏上。”
  伙计灰溜溜地去了。
  “爷!”马商一把握住萧逸的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您真是——我在这马市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见您这样的!您三言两语就把这单谈成了,我这匹‘乌骓’挂了快俩月都没人敢问,您一来——”
  他看了一眼丹阳签好的合同,笑得合不拢嘴:“大单!大单!爷,您刚才说的贷款的事,好商量!我给您最大的优惠!定金减半,利息抹零!”
  沈澄在边上捅了捅萧逸的胳膊肘,小声说:“牛啊。”
  萧逸面不改色,心里已经在想怎么开口给自己挑马了。
  他选了一匹中等价位的枣红马,毛色亮堂,脾气看着也温顺,价格八十两——打了折之后。
  “你去试试。”萧逸把缰绳递给沈澄。
  沈澄接过缰绳,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一下。
  “我……不会骑马。”
  萧逸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没骑过马。”沈澄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从小就是走路的……”
  萧逸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沈澄已经把脚踩进了马镫里。
  “但是——”沈澄一咬牙,一翻身,竟然晃晃悠悠地上了马背,“来都来了!”
  他抓着缰绳,姿势僵硬得像根木头桩子,两条腿夹着马肚子,整个人都在发抖。那匹枣红马感觉到了背上是个生手,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原地转了一圈。
  “沈澄你下来——”萧逸话没说完。
  马动了。
  不是跑,是受惊。
  不知道是旁边有人喊了一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匹枣红马忽然猛地一蹿,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嘶。
  沈澄整个人被甩得往后一仰,死死抓着缰绳没松手,脸白得像纸。
  马冲了出去。
  萧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澄在马背上颠得像簸箕里的豆子,身体左摇右晃,眼看着就要掉下来——那匹马一头撞上了旁边的一根木桩。
  马腿别在木桩上,一声哀鸣,整匹马往旁边一歪,沈澄被甩了出去,摔在泥地里,滚了两圈。
  萧逸冲过去,先看了一眼沈澄——还好,只是擦破了皮,没什么大事。
  他又转头去看那匹马,心彻底凉了。
  枣红马的左前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着,骨头怕是断了。
  它躺在那里,鼻息粗重,眼睛里全是痛苦的神色,想站起来,又重重地倒下去。
  马商也赶了过来,蹲下去看了一眼马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这马,您得买下了。”
  萧逸闭了一下眼。
  “我知道。”他睁开眼,看着马商,“给个优惠价。”
  马商摇了摇头,双手一摊,脸上的表情像在说“我也没办法”:“爷,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这匹马的进价就摆在那儿,我这都是小本生意,一点都优惠不得。
  您出去打听打听,我这儿的价格,同行都觉得我破坏市场了。”
  萧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马商这句话,跟他刚进来时说的那句“您出去打听,整个马市找不到第二家”何其相似。
  只不过那时候是热情洋溢的推销,这时候是无可奈何的拒绝。
  同样的价格,同样的话,意思完全反了。
  沈澄从地上爬起来,满身的泥,脸上的表情像是犯了天大的错。
  他低着头,不敢看萧逸,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萧逸……我……我赔……”
  “你拿什么赔?”萧逸的语气不是责怪,是无奈。他叹了口气,伸手把沈澄头上的泥拍掉,“行了,人没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