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大清,列强竟是我自己 > 第65 章 爷爷也干了
  萧逸穿好衣裳,在厢房门口站了片刻,将那本小人书仔细折好,贴着胸口塞进衣襟内侧。
  桂花香从纸页间渗出来,顺着衣领往上爬,爬到鼻尖,爬进鼻腔,爬到他心里某个柔软得不敢触碰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香味压下去,抬脚往楼下走。
  走廊里的烛火换过了,新添的几盏把整条过道照得亮堂堂的。
  他走过阿萝的厢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顿,门紧闭着,里面没有声音。
  只有一线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细细的,如同一根金色的丝线横在青砖地面上。
  他没有敲门,甚至没有多看那一眼,只是把那根金线踩在脚下,一步跨了过去。
  楼下的堂厅比楼上喧闹得多。
  丝竹声、划拳声、酒杯碰撞声、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八宝粥,稠得化不开。
  萧逸站在楼梯口,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寻找老板娘的身影。
  她通常坐在账台后面,拨着算盘,眼皮不抬就能把进出账目记得分毫不差。
  今天账台后面是空的,只有一把算盘搁在台面上,算珠拨到一半,像是被人匆匆放下的。
  他的目光继续在人群里搜索。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穿着石青色的绸袍,料子不新,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干干净净,熨帖地覆在一副宽厚的肩膀上。
  背脊微微佝偻,不是老态,是常年伏案留下的痕迹。
  头发花白,束得一丝不苟,用一根乌木簪别住。
  此刻那根乌木簪歪了,歪向左边。
  那个背影正搂着一个姑娘。
  姑娘穿得花枝招展,粉色的褙子,鹅黄的抹胸,胸口白花花的一片,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歪在那件石青色绸袍的肩窝里,笑得花枝乱颤,手里举着一只酒碗,往那人的嘴边送。
  那人哈哈大笑,接过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姑娘的抹胸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姑娘娇嗔着捶了他一下,他笑得更欢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萧逸站在楼梯口,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萧轩。
  他的爷爷。
  萧轩搂着姑娘转过身,伸手去够桌上另一碗酒。
  就在这个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楼梯口,扫过那根红漆栏杆,扫过栏杆旁边站着的那个年轻身影。
  他的手指碰到碗沿,停住了。
  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僵在原地。
  姑娘还在他怀里扭,嘴里说着“爷你再喝一碗嘛”,他浑然不觉,眼睛直直地盯着楼梯口那个方向。
  萧逸也僵住了。
  他的手还扶着栏杆,手指握紧了红漆木,指节泛白。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包姑娘、什么伟哥、什么王胖子、什么阿萝,全都被这块空白吞没了,连渣都不剩。
  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地、机械地碾过他的意识:爷爷在妓院。
  爷爷搂着姑娘。爷爷在喝花酒。
  他原本以为表弟只是开玩笑的。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五秒钟。堂厅里的喧嚣仿佛被抽走了,丝竹声远了,划拳声淡了,连烛火的光都变得昏暗了。
  两人中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和一层薄薄的、随时会碎掉的体面。
  萧轩先动了。
  他放开怀里的姑娘,动作很快,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姑娘被他突然松手,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步,扶住桌沿,满脸困惑地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黑着脸,一步一步朝楼梯口走过来。
  每一步都走得很重,靴底砸在青砖上,咚咚咚的,像打鼓。
  萧逸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腿不听使唤了。
  萧轩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个人相隔不到一尺。
  萧逸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还有一股脂粉味,是那个姑娘身上的。
  萧轩伸出手。
  萧逸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萧轩没有打他,
  萧轩把一碗酒递到萧逸面前,碗沿抵着他的胸口,里面的酒液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萧逸的衣襟上。
  “拿着。”萧轩的声音很低。
  萧逸下意识地接住了碗。
  酒碗刚到手,一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巴掌就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往下一压,把他的脑袋拽了下来。
  萧逸的腰弯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下巴几乎贴到胸口。
  然后,撞到栏杆上。
  砰。
  一声闷响。不是特别疼,但很响,响到旁边几桌的恩客都回过头来看。
  萧逸的后脑勺被那只手按着,动弹不得,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疼的,是那股酸意从鼻梁深处涌上来,堵住了泪腺,堵住了鼻腔,堵得他喘不上气。
  萧轩的手松开了萧逸的后脑勺。
  但那只手没有收回去,而是在半空中顿了一顿,五指张开,像一把蒲扇,带着风声,狠狠地扇了下来。
  啪。
  那一声脆响,像是有人在堂厅里摔碎了一只碗。
  不,比摔碗更响,更脆,更有肉质的沉闷感。
  萧逸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他的身体跟着转了半圈,扶住栏杆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他的左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红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堂厅里的喧嚣,在这一刻,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丝竹声停了。划拳声停了。酒杯碰撞声停了。姑娘们的娇笑也停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楼梯口,投向那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和那个被打偏了脸的年轻人。
  有人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有人张着嘴,嘴里还含着一口菜,忘了嚼。有人搂着姑娘的手僵在原处,姑娘也忘了躲。
  “你这个损孩子!”他的声音很大,响彻整个堂厅,“我以为你从监狱出来改过自新了!你爸妈还跟我说你是被陷害入狱的!你现在倒好——跑来妓院喝花酒来了!”
  ”我信了!我他娘的竟然信了!”
  堂厅里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先是低低的、窃窃的,像风吹过麦田,沙沙沙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像一锅冷水被慢慢加热,开始冒泡,开始翻滚。
  “哟,这是谁家的败家子?”
  “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从监狱出来的。”
  “啧啧啧,不学好,出来就跑妓院,这种人这辈子算是完了。”
  “打得好!这种不肖子孙,打死一个少一个。”
  “听说还包了姑娘呢,刚才我看见他从楼上厢房出来的,衣裳都没穿整齐。”
  “哎呀,那可得不少钱吧?败家,真是败家。”
  “世风日下啊,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
  萧逸脑子嗡嗡响,眼前金星乱冒。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金星甩掉,扶着栏杆站稳,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萧轩。
  爷爷,”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可没喝花酒。”
  他只是拿下了一位姑娘。
  他顿了顿,目光从萧轩的脸上滑到那个还站在酒桌旁、满脸茫然的姑娘身上,又滑回来。
  落在萧轩歪掉的乌木簪上,落在他袖口磨出的毛边上,落在他衣领上那枚属于别人的、樱桃红色的唇印上。
  “不过爷爷,你在这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