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大清,列强竟是我自己 > 第 66章 你也不想奶奶知道吧
  萧轩的脸从黑变成了紫。紫了大约两秒钟,又变成了白。
  白色持续了很久,脸上的血色被抽走了,一滴不剩。
  “你,”萧轩的手指哆嗦着,指着萧逸的鼻子,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的,带着一种被抓住了把柄之后特有的虚张声势,“你少跟我扯别的!我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萧逸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萧轩,嘴角那个弧度深了一分。
  “你也不想奶奶知道你来这里喝花酒吧?!”
  爷孙俩对视了三秒钟。然后,萧轩先移开了目光。
  他的目光往左飘了一下,最后落在自己脚尖上。
  他的右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个灰蓝色的布囊,布囊很旧,边角磨得起了毛,系口的绳子换过了好几次,打了好几个结。
  他低着头,手指笨拙地解着那些结,解了两次没解开,第三次扯断了绳子,从布囊里倒出几块碎银。
  他没有数,一把抓起来,塞进萧逸手里。
  银子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温热的。
  “呐,拿去买点你爱吃的。”萧轩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萧逸一个人能听见,
  “别跟你奶奶说。我没有来过这里。”
  萧逸看着手心里那几块碎银,又看了看萧轩。
  萧轩正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看着他——那神色里有祈求,有羞耻,有恼怒,还有一种“咱俩扯平了”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萧逸把钱收进袖中,没有说话。
  萧轩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转身就要走。
  萧逸把那只酒碗端起来,凑到鼻尖,深深一嗅。
  酒液澄清透亮,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香气浓烈而醇厚,是那种喝一口就知道年份不浅的好酒。
  这股香气钻进鼻腔,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想起了一个场景——沈澄站在酒桌旁边,抓起酒坛子,照着自己脑门砸下去。啪的一声,陶片四溅,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那坛“五年花雕”,他后来也闻过,坛口残留的酒液,什么味道都没有,跟白水一样。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根本就不是酒。
  “这是什么酒?”萧逸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急促。
  萧轩转过身,看他端着碗凑在鼻尖下,一脸急切,以为他是馋了,摆了摆手说:“这碗你拿去喝吧。
  今天运气好,有个胖子富翁,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满楼喊着遇见神医了,请全场喝五年的花雕。我蹭了几杯,确实是好东西。”
  萧逸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五年花雕。又是五年花雕。
  这酒是真的五年花雕,醇厚浓香,一闻便知。
  而他那天在老板娘店里砸的那坛,也是“五年花雕”,却寡淡如水,连酒味都没有。
  萧逸把碗往萧轩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哎——你去哪?”萧轩在身后喊。
  萧逸没有回答,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的人群里。
  萧轩端着那碗酒,站在原处,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不解,从不解变成无奈,最后摇了摇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小子到底懂不懂酒?”
  老板娘不在账台后面。
  萧逸找了一圈,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找到了她。
  她正倚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把团扇,一下一下地摇着,眼睛半闭半睁,像是在打盹,。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看见是萧逸,嘴角立刻弯了起来。
  “哟,萧爷。”她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一把软尺,慢悠悠地量着萧逸的耐心,“阿萝这姑娘,不错吧?”
  “听说你把人家姑娘弄得腿都直不起来了。”
  “不过你这脸,怕是也给阿萝搞得不轻,那么大个巴掌印。”
  萧逸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看着她那双狐狸似的、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什么都知道了。
  老板娘也不在意,团扇在手里转了一圈,扇面上的仕女图在烛光里晃了晃,画中人的脸被扇骨切成了两半。
  “对了,”她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团扇挡在两人之间,“你给王胖子那个……是什么神药?一个不举了那么多年的人,吃了两粒就生龙活虎的。萧爷,你手里要是还有,能不能给咱们也来点儿?”
  团扇在萧逸面前轻轻摇了摇,扇面上的仕女笑得温婉含蓄,扇骨上的流苏穗子晃来晃去。
  萧逸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意味深长。
  “有。”他伸出一根手指,“三百两一枚。”
  老板娘的笑容僵住了。
  “三百两?”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萧爷,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坑人也不带这么坑的。”
  萧逸看着老板娘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看着她眼角那些用脂粉细心遮盖过的细纹,看着她那双算计了一辈子、此刻正飞速转动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老板娘,”他的声音不大,不急不慢,“掺了水的酒,当五年的花雕卖,一坛二十两。到底是谁坑谁?”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冻住了。
  这种沉默持续了三秒钟。然后,老板娘笑了。
  “萧爷,”她摇着团扇,语气轻快,“那酒的事,是我弄错了。您大人大量,别跟小女子一般见识。”她顿了顿,扇子在手里又转了一圈,“不过嘛——您签了欠据的。白纸黑字,赖不了账。”
  萧逸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没有生气。
  他早就知道她不会认账,也不指望她认账。
  他要的不是那一坛酒钱,他要的是别的东西。
  “钱可以还你。”萧逸说。
  老板娘的扇子停了一下。
  “不过有个条件。”萧逸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两个人听见,“阿萝,以后我包了。不准接其他客人。”
  老板娘手里的团扇彻底停了下来。她看着萧逸,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放下团扇,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拇指一下一下地叩着肘弯。
  “萧爷,”她的声音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算盘珠子上拨下来的,“你知道我花了多大价钱把阿萝从怡春院挖过来吗?那姑娘,样貌、身段、手段,哪样不是一等一的?好多人抢着要,价码抬得比天高。你一句话就要包了,连竞价都不走?”
  萧逸看着她,没有说话。
  老板娘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层商人算账时才有的、冷冰冰的精确:“包姑娘,按月算,按年算,都有规矩。阿萝这个级别的,一个月少说二百两。你要包,行,先付三个月的定金。”
  萧逸从袖子里摸出那个瘪了大半的囊袋,在手里掂了掂,囊袋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
  他把囊袋收回袖中,抬起头,语气平静:“先记账上。”
  老板娘的脸一下子黑了。
  她的手指停止了叩击,肘弯上那一片皮肤被拇指按出了一个浅浅的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