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场」
金苹的手还按在方向盘上，萤幕里那辆红色赛车已经停在终点前，车头歪歪地抵着护栏
红柚指了指右上角的名次
「妳上一场也这么说」
「这次是妳害我的」
「我坐在隔壁，连妳的方向盘都没碰到」
「妳过弯的时候叫我看妳」
「我是叫妳看路」
金苹张了张嘴，低头看着那辆卡在护栏边的车，终于松开方向盘
「好啦，下次的饮料我请」
红柚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又探头看她
「那校门口那杯呢？」
「那杯是我想买给妳喝的，不能拿来抵」
金苹说得很干脆，弯腰去拿放在脚边的书包，红柚握着喝到一半的奶茶，偷偷把嘴角压在吸管后面
两人往出口走，经过靠墙的一排夹娃娃机时，脚步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玻璃柜里堆着一窝巴掌大的猫咪吊饰，最靠近洞口的那只全身漆黑，只有左耳尖露出一小撮白毛，两只眼睛绣得圆滚滚的
「那只黑的」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
金苹先笑了
「妳也喜欢牠喔？」
「喜欢啊，牠看起来有点凶」
红柚凑近玻璃，指着小黑猫往下弯的嘴角
「跟妳刚刚输掉第三场的表情一样」
金苹本来已经摸出代币，听到这句，又把手收了回去
「本来想夹到就给妳的」
「那妳还夹不夹？」
金苹看了她一眼，还是把代币投了进去
「夹啊，谁叫妳喜欢」
机台响起一串轻快的音乐，红柚慢了半拍才低下头，假装专心看爪子往哪里移
第一枚代币，爪子只擦过小黑猫的耳朵
第二枚，牠翻了个身，把屁股朝向她们
到了第三枚，爪子总算把牠提了起来，金苹一口气都还没吐完，小黑猫就在半空中掉回原位
「牠是不是不想跟妳回家？」红柚问
「牠刚刚明明都快答应了」
金苹把口袋翻了一遍，连制服裙的另一边也摸了，最后只摸出一张揉皱的发票
红柚看她还不死心，干脆伸出手，把掌心里最后一枚代币亮给她看
「让我试一次」
「妳刚刚怎么不早说妳还有？」
「因为妳每次都说再一次就会中」
金苹没话反驳，只好往旁边让了半步，红柚把代币投进去，手握上摇杆，却没急着对准小黑猫的身体
「妳看，妳刚刚把牠翻过来以后，吊绳就露出来了」
她稍稍弯下腰，从侧面确认位置，等爪子移到吊绳旁边，才按下按钮
爪尖勾住细绳，把小黑猫晃晃悠悠地带离了原位，眼看又要松开，牠却刚好撞上洞口边缘，头朝下栽了进去
咚
金苹比红柚还早蹲下去，手伸到取物口前，又赶紧收回来
「妳夹的，妳拿」
红柚把小黑猫捞出来，捏了捏牠被压扁的耳朵，一擡头就看见金苹还蹲在自己旁边，眼睛跟着那只猫转
「妳转过去一下」
「干嘛？」
「书包借我」
金苹乖乖转了半圈，红柚拉住她的书包，低头把吊饰扣在侧边的拉链上，扣好还伸手拨了拨，小黑猫便贴著书包晃了两下
金苹扭着肩膀想看，怎么转都只能瞥见一点黑色的尾巴
「妳不是很喜欢吗？」
「对啊」
「那怎么挂我这里？」
红柚把金苹的书包背带拉正，指尖停了一下才松开
「妳花了那么多代币才把牠翻过来，也有一半是妳夹的」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算我送妳的」红柚背起自己的书包，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妳下次要自己夹一个给我」
金苹跟了上去，经过玻璃门时，还特地侧过身看了一眼倒影，小黑猫挂在她肩后，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
「也要黑的吗？」
红柚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书包拉链，想了一下
「妳挑就好，跟这只摆在一起好看就行」
「那我得慢慢挑欸」
「好啊，我又没催妳」
红柚说完，伸手推开游戏城的门，走到外面才发现金苹还没跟上
她转过头，只见金苹还扶着玻璃门，正低头把小黑猫从书包侧边拆下来，换到走路时一低头就能看见的那条背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