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钟响了好一会儿，红柚还坐在位子上抄笔记
下午国文老师擦黑板擦得太快，她的笔记抄到一半就断了，好在藤崎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拍下来的照片比她自己拍的清楚，临走前还特地传给她
只是藤崎一连拍了三张，每张都刚好有同一颗脑袋挡住右下角
红柚把照片放大，盯着那撮金色的马尾看了两秒
「金苹」
「嗯？」
「妳下午上课是不是一直往窗外看？」
后头拉书包拉链的声音停了下来
「妳怎么知道？」
红柚把手机往后一递
「因为我现在连妳的发圈是什么颜色都看得清楚，就是看不到黑板上最后两个字」
金苹接过手机，左右滑了滑，发现三张照片里都有自己，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那时候在看有没有要下雨」
「今天又没下」
「对啊，但我带了伞，这次是大把的」
她说着就朝书包侧边指了指，果然有一截伞柄露在外面，比昨天那把折伞长得多
红柚看了一眼窗外，天边还亮着，操场上甚至有人在打球
「那妳今天白带了」
「可以明天再带啊，总有一天会用到」
金苹把自己的国文课本抽出来，翻到下午上的那一页，摊在红柚桌上
红柚低头一看，黑板上被挡住的那两个字，就写在课本边边，还被金苹用铅笔圈了起来
「妳有抄喔？」
「有啊，我只是看一下窗外，又没有整节课都在看」
红柚拿起蓝笔，把缺的地方补上，又往前翻了一页
「那妳先回去吧，我还有一点没写完」
身后传来椅脚挪动的声音，她以为金苹要走了，没想到下一秒，那把椅子就被搬到她旁边
金苹把书包搁在桌脚，小黑猫从背带上垂下来，刚好靠着红柚的书包
「我陪妳啊」
「我可能还要半小时」
「那我就坐半小时」
金苹说完，拿出下周国文短讲要用的草稿，摆在自己面前，还很有精神地指着其中一行
「我可以顺便练一下怎么介绍小黑猫」
「可以，但妳不准在台上讲我夹到牠的时候叫得多大声」
「我没写这个」
红柚偏过头，瞄到那行字底下还有一小段
「那『她夹到以后比我还激动』是什么？」
金苹低头看了一眼，拿起铅笔，把「比我还」三个字涂掉
「这样呢？」
红柚用手肘撞了她一下，金苹笑着往旁边躲，连椅子都差点坐歪了
教室慢慢安静下来，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少，只剩楼下偶尔传来一两声球落地的闷响
红柚抄完一页，正想问金苹下一段写了什么，才发现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草稿压在她手肘底下，铅笔滚到两张桌子的缝里，金色的马尾松松地垂在手臂旁，窗外的风一吹，几根碎发就跟着扫过她的鼻尖
金苹皱了皱鼻子，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红柚看了她一会儿，放下笔，起身把窗户关小了些
等她回来坐下，才发现金苹睡着前还用橡皮擦压住了借她的那一页，刚才那阵风把桌上的草稿都吹歪了，课本却还好好地翻在原处
红柚把剩下的几行字抄完，又从桌缝里捞起那支铅笔，放回金苹手边
她看了一眼时间，离金苹说要坐满的半小时，还剩七分钟
七分钟，够她把书包收好，再走到一楼换鞋
红柚把蓝笔收进笔袋，拉链拉到一半，怕声音太大，又用手指捏住拉链头，慢慢拉完
书包收好了，她还是坐在原位
等窗边的光从桌面退到椅脚，金苹才动了一下，擡起头时，脸颊上还留着一道被制服袖口压出来的印子
「妳写完了喔？」
「嗯」
「多久了？」
「刚写完」
金苹转头去看墙上的钟，分针早就走过她们说好的位置
「妳可以叫醒我啊」她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说要陪妳，结果我自己先睡着了」
红柚把课本还给她，顺手将那张短讲草稿也夹了进去
「有陪到啊，妳的课本一直开着」
金苹低头看着课本，像是在想这样到底算不算，红柚已经弯腰把两个人的书包都提了起来
「走吧，再晚一点，楼下的鸡蛋糕就卖完了」
「妳想吃喔？」
「刚刚在等妳的时候想到的」
金苹接书包的手停了一下
「妳刚刚不是说，妳才刚写完？」
红柚把书包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去关教室的灯
「妳再问，鸡蛋糕就只买一份」
金苹跟着她走出教室，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
「一份也可以啊，我们分」
红柚伸手拉上教室门，等金苹站到自己旁边，才往楼梯走
「那我要吃第一颗」
「好，最后一颗也给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