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端着酒杯走过来时,林清禾先看见的是那颗在杯中缓慢旋转的球形冰块。
威士忌的颜色在暗光里偏深,他的手指修长,握杯的姿势稳而松。
她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移,落在他身上——一百八十八左右的身高,肩宽而平,深色衬衫的袖口扣得整齐,领口只松开一颗。黑色的头发往后梳,露出完整的眉眼。眉骨清楚,眼型偏长,深棕色的眼睛半垂着,看人时情绪不明显,下腭线条干净。
林清禾的呼吸悄悄顿了一下。这完全是她的菜。
不是「还可以」,是从身高、肩宽、五官的冷度,到那种不过分靠近就自带距离感的姿态,每一项都精准踩在她私下反复看过、想过的范围里。
她甚至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忍不住往前想了一步: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她愿意。
「这里有人吗?」他在她身侧的高脚椅旁停下,声音不高,却清楚,「我可以坐吗?」
她侧过脸看他,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点头。
他坐下,把酒杯放在吧台上,侧身面向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说话,又没有逼得太近。
「还没点酒?」他看了眼她空着的面前,「喜欢喝什么?」
「甜的。」
他几乎没有犹豫,转头对吧台内的调酒师低声说了一个名字。对方点头,很快开始动作。
他重新看向她,语气依旧平稳:「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想找某个特定的角色,还是单纯来看看?」
林清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然后擡手把橘褐色的长卷发从肩前拨到身后。
动作很慢,发尾扫过锁骨与血红色的裙领,是她对镜练过很多次、确认过最好看的那个角度。
他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催促,却像在欣赏艺术品。
「怎么称呼?」
「穗。」
「陆先生。」他自我介绍,声音平,「他们都这样叫我。」
林清禾安静了几秒试图下自己波涛的情绪,她低下眼,指尖轻轻摸了摸腕上那枚亮着暖橘色的手环,回答着先前的问题:「或许来等看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陆沉舟嘴角这时才真正有了一点弧度。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目光却仍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一点笑意,却不算轻浮:「看看什么事情会发生?听起来不像毫无目的。说说看吧,你在等什么?通常来这里的人,都有明确的喜好与目标——想被征服,或是想征服谁。」
调酒师把那杯甜的调酒放在她面前。
林清禾看着杯中浅色的液体,没有马上伸手去拿。她先确认了一眼——他的视线确实还停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于是她伸出手,指尖慵懒地握住高脚杯的杯脚,顺势把上身往前带。
血红色的螺纹裙子因为这个动作更贴紧腰线与胸口,她整个人侧趴在吧台上,侧脸朝向他,声音放得很轻:「想被支配。」
说完她安静了几秒,只是看着他。
橘色的长卷发有几绺垂到吧台上,她没有拨开,「但支配者也要能够让人倾心才行。」
他没有立刻接话。
那几秒的沉默让她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掠过一点失落。
她转了转杯子,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没太掩饰的抱怨:「我没有什么预设,我喜欢一点点惊喜。」
陆沉舟从她坐下开始就没有移开过目光。
他看着她侧趴在吧台上的样子——血红色的裙子把身材勾得清楚,平口露肩让锁骨与肩线完整露出,长袖却把手臂包得严实,裙摆因为姿势微微上移,却仍维持在不会太过火的长度。
橘褐色的长卷发散在肩侧与吧台上,白皙的皮肤在暗光里显得更柔软。
她说话时眼睛擡着,声音轻,动作却每一个都像是算过角度。
不是毫无章法的勾引,而是带着一种「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精准。
这种精准让他有兴趣。
「倾心?」他终于开口,嘴角那点弧度还在,「看来这是你的第一关。」
他身体微微前倾,把距离拉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与干净的气味,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深棕色。
「关系是需要培养的,倾心也是。」他笑了一下,声音压低,「但第一眼,我对你很有兴趣。」
林清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维持着侧趴的姿势,指尖仍搭在杯脚上,期待他会再靠近一点,或是说出更明确的话。
然而他只是看了她两秒,便缓缓退回原本的距离。
「我在这里很久了,已经没什么人能让我感兴趣。」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语气重新变得平稳,「但你,很有趣。」
她听不太懂这句「有趣」到底算是前进还是停住。
他拉开距离的动作又让她胸口那点刚刚升起的期待往下沉了沉。
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脸侧了侧,头发跟着滑动。
陆沉舟举起酒杯,杯沿朝向她那杯还没喝的甜酒,轻轻碰了一下。
「何不今天就先看看?」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楚,「别急着确定关系。看看,在这个状况下,还会发生什么事。」
球形冰块在他杯中极轻地碰了杯壁。
陆沉舟那句「今天就先看看」落下来时,林清禾心里是开心的。
她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维持着侧趴的姿势,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眼神却比刚才更妩媚、更直接。
她看着他,声音轻,带着她对镜练过的那种狐媚:「我懂了。陆先生是想看看,谁能让我倾心,或是……你多久后才能让我倾心?」
她问得很直接。
陆沉舟明显顿了一下。
在「无界」待久了的人大多很有分寸,知道关系要慢慢推,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她这样几乎算是把问题甩到他面前的问法,反而让他胸口那点兴趣更明显地浮了上来。
他看着她侧趴在吧台上的样子,血红色的裙子、散落的橘发、擡着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更深了一点。
他身体再次前倾,脸贴到她脸前很近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阴影。
他笑着,声音压得很低:「我希望是现在。」
林清禾的心跳重了一下。她几乎要以为他会接着做点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又拉开了距离。
「但不是用言语。」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球形冰块,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支配除了勾起欲望之外,也要能让对方的思想离不开自己。」
他看着她,笑意还在:「穗,你现在整个注意力都只有我了吗?」
林清禾没有回答。
这已经是第三次。
他每次都把距离拉近,把话说到让她心跳加速,然后又退开。
她给自己的界线一向清楚——事不过三。
她的时间很贵,贵到每个月都要算着能赚多少钱,贵到没有余裕在一个不可能今晚就让她臣服的人身上耗着。
她慢慢直起身,从侧趴的姿势坐正,把原本朝向他的身体与视线都收回来。
吧台上的距离重新变得明显。
她端起那杯甜酒,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甚至带点意兴阑珊:「可以啊,陆先生。如果你能让我把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的话。」
她顿了顿,目光已经不再只看着他,而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吧台另一侧:「但我这人很分心的。像是现在……」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把杯子转了转,眼神飘荡的在找寻有没有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