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的全息投影碎了不到三秒，飞船就开始剧烈颤抖。
时砚脸上的笑容还没维持住，屁股就被颠离了座椅。中控屏上的星图疯狂闪烁，原本淡蓝色的反制标识被一道刺眼的血红色吞没——“重力枷锁”四个大字赫然浮现。
整艘飞船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朝着虚空核心的黑洞中心猛拽。
“阿明！”
“看到了！”阿明的手指已经在操作面板上飞舞，额头上的汗珠啪嗒砸在按钮上，“这老六提前埋了后手！重力场强度是正常值的八百倍，我们的推进系统根本顶不住！”
时砚死死抓住扶手，大脑飞速运转。棒棒糖钥匙还在他手里，彩虹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刚才反制模式消耗太大了。
但如果不用它，飞船撑不过三十秒。
“阿明，超载模式能不能启动？”
“你疯了？超载模式需要的能量是常规的二十倍，我们油箱都快见底了！”
“用这个。”时砚把棒棒糖钥匙插进了飞船的能量接口。
阿明愣了半秒，然后眼睛亮了。
他没再废话，双手同时拍下两侧的红色按钮。飞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引擎从低沉的嗡嗡声变成了撕裂空气的咆哮。棒棒糖钥匙上残余的彩虹能量如同被点燃的烟花，疯狂涌入推进系统。
飞船猛地向前一窜。
但前方不是空旷的星空——是密密麻麻的陨石群。
阿明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行，玩大的是吧？那就玩大的！”
方向盘猛打，飞船侧身切入两块巨型陨石之间的缝隙，船体擦着岩壁飞过，金属摩擦的火花在舷窗外炸开。紧接着一个急转弯，船尾甩出一道弧线，堪堪避开迎面砸来的碎石。
时砚被G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余光瞥见阿明的操作——左手微调姿态，右手控制推力，脚底还踩着辅助喷口的踏板，三线操作行云流水，眼睛里映着前方疯狂逼近的陨石，瞳孔却稳得可怕。
这家伙，是真的猛。
飞船刚从陨石群里钻出半个身位，警报再次炸响。
雷达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那是什么？！”
时砚凑近屏幕，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半机械半生物的怪物，体型如猎犬，金属獠牙闪着寒光，背部嵌着能量核心，正以惊人的速度朝飞船扑来。
虚空猎犬。
第一只猎犬撞上了飞船外壳，金属啃咬声瞬间从各个方向传来，像无数把钢锯同时工作。飞船的外壳损伤数据疯狂跳涨——百分之三，百分之七，百分之十五。
“妈的！这帮畜生在啃我们的船！”阿明急得拍方向盘。
“吵死了——”
一个软糯但极度不爽的声音从后舱传来。
吞吞的龟壳猛地炸开光芒，壳面上的纹路急速变形，六根尖锐的光柱从壳顶弹射而出，组合成一座微型电击塔。
滋啦——
弧光闪烁，肉眼可见的电流网从飞船表面爆开，所有趴在外壳上的猎犬瞬间被电得浑身冒烟，焦黑的残骸脱落，在太空中翻滚着飘远。
阿明目瞪口呆地回头看了一眼吞吞，嘴巴张了半天：“……你这龟壳还能变形？”
“别吵，困。”吞吞翻了个白眼，缩回壳里。
但猎犬群并没有退却，更多的红点正在逼近。时砚盯着雷达屏，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猎犬的攻击路径，全部指向飞船的能量核心区域。
它们不是在攻击飞船，是在追能量源。
“阿明，关掉主引擎。”
“啥？”
“关掉。全部关掉。”时砚的声音异常冷静，“它们追的是能量反应，我们用惯性滑行，雷达上就是一块死铁。”
阿明犹豫了零点五秒，咬牙切断了主引擎。飞船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生命维持系统微弱的嗡鸣。
雷达屏上，那些红点果然开始迷茫地打转，逐渐偏离航线。
但还有两波猎犬群，一左一右，仍在靠惯性朝飞船方向漂来。
阿明看了看距离，看了看角度，突然笑了。
他只启动了一侧的姿态喷口，飞船优雅地甩了个尾——就像漂移过弯一样，船体擦着两波猎犬群之间的间隙划过。
两波猎犬失去目标，循着彼此的能量反应，迎面对撞。
轰——
连环爆炸在身后炸开，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整个舷窗。
阿明吹了声口哨，转头冲时砚竖起大拇指。
时砚刚想说点什么，通讯器突然自动亮了。一段古老的信号从虚空边缘穿透过来，频率微弱却持续不断。
他的手僵住了。
这个信号频率，他太熟悉了。那是——他家乡的无线电波段。
“阿明，追踪这个信号源。”
飞船调转方向，朝信号发射点滑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废弃飞船和太空垃圾堆砌而成的坟场。
不是求救。
是诱饵。
飞船被一股吸力裹挟着拉入了垃圾回收场内部，在成堆的金属残骸中缓缓降落。时砚打开舷窗观察四周，目光突然定住。
在一堆扭曲变形的太空废铁中间，安安静静地立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
红色车身，锈迹斑斑，后轮的辐条断了
＜br＞
三根，车把上还挂着一个褪色的塑料袋。
那是他穿越前，骑的最后一辆车。
时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