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沈先生,请多指教 > 第60章 你什么时候能把我放心上
  桑榆同左念散步回来,远远就瞧见沈家客厅一片人气。
  她一只脚准备踏进去又收回来,看见沈家几位都坐在沙发上,闵真姿态优雅地端着茶杯,旁边紧挨着坐着舒瑶,两人膝头几乎相碰,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舒瑶今日穿了件珍珠白的羊绒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
  桑榆脚步一顿,下意识收了回来,转而倚在冰凉的木门框旁,不那么惹人注意。
  此时舒瑶清亮的声音正清晰地传来。
  “烫伤后的修复,尤其是针对早期红色的增生性疤痕,首选脉冲染料激光,它能精准破坏增生的毛细血管。后续再结合点阵激光,刺激深层胶原蛋白重塑和再生……至于最后改善颜色均匀度的问题,皮秒激光会有非常好的效果。”
  她谈论这些专业知识时,语气从容不迫,指尖偶尔随着话语轻轻比划,眼神专注而笃定,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独特而自信的光芒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闵真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她随即转向儿子沈既白,“既白,这件事我已经全权交给瑶瑶了,她更专业。”
  沈既白坐在单人沙发上,依旧是那副微微后仰的闲适坐姿,双手交叉随意搭在身前。闻言,他目光微抬,那根一直无意识轻轻摆动的小拇指倏然停住。
  “好,”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会安排项目组的人直接和她对接。”
  闵真顿时眉开眼笑,雀跃地补充:“还没过正月就要辛苦你出差去盯一下了,等回来,妈好好犒劳你们。”她和老沈的出游计划早已定好,断不能因为这点意外而推迟。
  客厅里气氛原本融洽和睦,却冷不防被一个刚从外面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的声音打破——
  “真姐,你这哪是辛苦你儿子,你这分明是给你儿子和儿媳制造一块儿出差的机会嘛!他们俩高兴还来不及呢,是吧?”
  此言一出,客厅霎时一片寂静。
  说话的人是四婶家的儿子沈奇,在外疯玩了两天不着家,正巧错过了前日与桑榆见面的时机,此刻他显然也没注意到站在门廊阴影处的她。
  桑榆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她依旧倚着门框,指尖却悄悄抠紧了木质的纹路,目光穿过众人,直直地投向那个中心的男人,等待着他的反应,等待他开口反驳。
  幸好,没有让她失望。
  沈既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视线冷淡地扫过一脸嬉笑的沈奇,声音沉静,“沈奇,你二嫂不在这。”
  拿了手炉回来的左念听了一句 她是个聪明人,无需多问便心领神会。她立刻挽住桑榆的手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笑吟吟地拉着她走进客厅的光晕里,声音清脆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沈奇,眼神往哪儿放呢?你二嫂,人在这儿呢!”
  正觉尴尬的沈奇闻声愕然转头看过去。 被左念轻轻推向前半步的桑榆,脸上还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些许凉意,鼻尖微微一抹红,更惹人怜爱了,未施粉黛,却眉眼如画,一种安静恬淡的气质自然流露,仿佛周遭的纷扰都与她无关。当真是当之无愧的美人,身上写满了岁月静好。
  沈既白几乎在她出现的瞬间就站了起来,他的第一反应并非回应沈奇,也非看向旁人,而是极其自然地朝桑榆伸出手,一把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眉头微蹙,“手怎么这样凉?外面风很大?”
  站在一旁的沈奇看到,惊讶地挑了挑眉,内心暗叹:这位二哥够宠的啊。
  左念生怕自己动作慢一点,某人就有怪罪的神情,于是,立马把温热的手炉放在了桑榆的手里。
  这番动静之下,一直安静坐着的舒瑶缓缓站起身,垂着眼眸,唇边挂着得体的浅笑,对闵真轻声道:“伯母,叨扰您多时了,我晚上还有些资料要准备,就先告辞了。谢谢您的款待,等年后出差回来,我再去拜访您。”
  桑榆坐在了舒瑶坐过的位置上,闵真和她说起了悄悄话。
  另一边,沈既白则和几位叔伯兄弟聊起了家族事务。话题无非是哪块地皮升值潜力巨大,最近哪笔投资回报惊人,当下的政策风向如何。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了生在樊笼的沈遇身上。
  桑榆安静地听着那些她完全插不上话的内容,名词陌生,金额庞大,她像个误入的局外人。那种无形的隔膜悄然蔓延。
  她能感觉到方才和舒瑶说的上话的人,对她却是兴致缺缺。
  左念说过的话压在她的心头,变得沉重了起来。
  离开京市的那一日,天色阴沉,很快便飘起了鹅毛大雪。回程的车上,桑榆偏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白茫茫世界,沉默不语,仿佛心事也同这天地一般,被雪覆盖得严严实实。
  沈既白挑起话头,“你上街买的那一车礼物都是给邱秋挑选的?”
  桑榆摇头,掰着手指算给他听,“扯了几匹绸缎,有一些是给邱秋妈妈准备的,还有一些我准备去裁缝铺给两位妈妈做一身旗袍。那套茶具是送给爸的,至于我爸那个臭棋篓子,买了一套围棋,棋子是玉制的。对了,今早准备的糕点是给邱秋爸爸准备的。”
  沈既白听着她如数家珍般提到这么大一票人,爹妈长辈朋友父母都照顾到了,独独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地总结:“所以,给大家都准备了礼物。”
  桑榆老实点头,“嗯,差不多都齐了。”
  “那我呢?”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脸上。
  桑榆一愣,显然完全没考虑到这一层。
  沈既白看着她这反应,心底那点微妙的失落瞬间化作一丝自嘲的冷笑,勾了勾嘴角,“什么都没有,对吧?”
  看他语气不对,桑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得有些无措。
  沈既白瞧她这模样,终究也不能拿她怎么样,那点气闷无处发泄,最后只好带着点惩罚意味地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半是无奈半是认真:“桑榆,你什么时候能把我稍微放心上一点?”
  “痛啊!”桑榆轻呼一声,拍开他的手,揉着自己的脸颊嗔怪道,“你幼不幼稚啊?都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争礼物。”
  沈既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干脆别过脑袋看向窗外飞逝的雪景,不跟她说话了,只留给她一个写着“高冷”的侧影。
  桑榆悄悄靠近,在他脸上亲一口,哄道:“我也没给自己准备啊,夫妇一体,我准备的这些东西是代表我们夫妇俩一起准备的。”
  任凭她花言巧语,沈既白丝毫不为所动。
  桑榆伸出冷冰冰的手往他脖子里一塞。
  沈既白眉头一皱,这么冷?
  将她的手扯开。
  桑榆眉目低沉了下来。
  下一秒那一双冷冰冰的手他塞进怀里。
  桑榆眉眼间的寒冰瞬间融化。
  在他唇上啄了两下,“就知道你最好。”
  “好听的话留着床上说。”
  桑榆脸染上一片红晕,在他耳畔轻语。
  沈既白挑眉看她,“你说的,不准反悔。”
  桑榆害羞地点点头。